盧戈帶著萊戈拉斯離開後,哈涅爾、亞斯克爾以及盧卡斯船長等人被海盜們押送到了一棟靠近巖壁邊緣的木屋。
這屋子顯然原本是某個小頭目的居所,比之前的巖洞牢房好上太多,有簡易的木床、一張桌子,甚至還有一個可以看見部分海灣的狹窄窗戶。
雖然依舊是被囚禁的狀態,但至少不再潮溼陰冷,空氣中也沒有了那股濃郁的黴味。
海盜們放下一些淡水和食物——這次是真正的、烤得恰到好處的魚,一些粗麥餅,甚至有一小罐蜂蜜——然後留下兩句“老實待著”的警告,便在門外上了鎖,留下兩名守衛。
門一關上,亞斯克爾就癱坐在一張木床上,長長地出了口氣,但臉上的憂色絲毫未減。他看向哈涅爾,壓低聲音,語氣充滿了不安:“大人,萊戈拉斯閣下他……真的要為那個藍眼睛的混蛋去打仗?還有艾麗婭……她……她不會就這麼跑了吧?把我們都丟在這兒?”
哈涅爾走到窗邊,透過木欄縫隙,觀察著外面開始明顯活躍起來的巢穴。
他沒有立刻回答亞斯克爾的疑問,而是靜靜地看著。
他看到海盜們正在將一桶桶的淡水和醃肉搬上那些線條猙獰的長船;看到鐵匠鋪的爐火比往日更加旺盛,叮叮噹噹的鍛打聲不絕於耳;看到盧戈的幾個核心手下在空地上大聲吆喝,分發武器,整頓隊伍;也看到巴斯蒂特帶來的人自成一體,沉默地檢查著自己的弓弩和刀劍,與喧鬧的海盜群體保持著一種既協作又疏離的界線。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興奮、緊張和血腥味的戰前氣息。
“一場風暴要來了。”哈涅爾輕聲說,彷彿在自言自語。他轉過身,看向亞斯克爾,也看向同樣憂心忡忡望過來的盧卡斯船長等人。
“至於萊戈拉斯,”哈涅爾的聲音穩定而清晰,“答應盧戈,只是權宜之計,是為了爭取時間和空間,更是為了……拿回武器。”他強調了最後幾個字。
“沒有武器的萊戈拉斯,就像被拔掉利爪的雄鷹。但一旦弓和刀回到他手中……”
哈涅爾沒有說下去,但眼中的意味很明顯。
精靈王子的戰鬥力是他們目前所能倚仗的最強力量,無論是自保,還是在關鍵時刻製造混亂、尋找脫身機會,都至關重要。
“可是,盧戈會那麼輕易把武器還給他嗎?還了之後,難道不怕萊戈拉斯反水?”亞斯克爾不解。
“盧戈是個賭徒,而且是個自信的賭徒。”哈涅爾分析道,“他相信自己的掌控力,相信在海上的巢穴裡,我們無處可逃。他更相信,在對付克拉茨這個共同目標面前,萊戈拉斯會暫時遵循約定,因為那看起來是換取我們自由的唯一途徑。而且,讓一個手持利器的超級戰士為自己衝鋒陷陣,對他征服克拉茨的計劃有巨大好處。風險和收益,他覺得自己能平衡。”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低沉:“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利用他這個心理。萊戈拉斯會在履約的過程中,熟悉地形,瞭解盧戈的兵力部署和行動計劃,更重要的是——他會重新成為那個完整的、無可阻擋的戰士。到了關鍵時刻,武器在誰手裡,能發揮什麼作用,就由不得盧戈完全掌控了。”
亞斯克爾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但顯然對萊戈拉斯拿到武器後的前景多了一絲期望。
然而,他很快又皺起眉頭:“那……艾麗婭呢?她一個人跑了,這茫茫大海,陌生的群島……她真的會冒險去給克拉茨報信嗎?還是說……”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他擔心艾麗婭會獨自求生,棄他們於不顧。
哈涅爾走到亞斯克爾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堅定:“我相信艾麗婭。”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她不是會拋棄同伴的人。至少,不會在還有希望的時候拋棄。她的離開,是我授意的,是我們計劃的一部分。把水攪渾,讓盧戈和克拉茨提前碰撞,混亂才是我們的機會。”哈涅爾望向窗外,目光似乎要穿越山海,看到那個正在密林中疾行的紫色身影,“她擁有我們所有人都沒有的潛行、偵查和生存能力。如果連她都做不到悄無聲息地穿越這片群島,找不到給克拉茨傳信的方法,那我們更沒有希望。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等待,準備,並相信她。”
哈涅爾的話安撫了亞斯克爾的焦慮,也讓盧卡斯船長等人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是啊,那個神秘而強大的女人,或許真的是他們唯一的生機。
接下來的時間裡,木屋外的備戰景象愈演愈烈。
海盜們如同被捅了窩的馬蜂,高效而狂野地忙碌著。
長船被拖上岸進行最後的檢查和加固,船首的撞角被打磨得更加鋒利,有的還新塗上了猙獰的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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