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即使克拉茨信了,他能否有效整合內部力量應對?
史凱利格並非鐵板一塊。
最後,一旦他們介入此事,就等於站在了尼弗迦德帝國的對立面,在這個世界結下了一個可怕的敵人,未來的旅程將平添無數兇險。
白天的長老會場景浮現在眼前。
圖爾塞克家族首領那精瘦陰沉的臉,其他小氏族代表閃爍的眼神,以及那些對與帝國做生意抱有幻想的聲音……克拉茨的威望確實很高,能鎮住場面,贏得戰鬥,但他更多是在維持一種危險的平衡,而非絕對的統治。
他依靠的是個人勇武、戰勝盧戈的威望、以及對傳統規則的精明運用。
一旦面對尼弗迦德這種外部強權的系統性壓力,這種建立在個人威望和利益平衡上的統治,其內部的裂痕可能會被急劇放大。
哈涅爾走出石室,來到城堡一處可以眺望港口和部分市集的露臺。
晨光中,凱爾卓漸漸甦醒。
他看到克萊特家族的戰士在操練,圖爾塞克家族的船隻正在裝卸一批來自南方的、包裝嚴密的貨物,一些小氏族的人聚在酒館外激烈爭論著什麼。
繁榮與活力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
哈爾瑪不知何時也來到了露臺,抱著一大杯晨酒,臉上還帶著宿醉的微紅,但眼神明亮。
“嘿,沒睡好?看你這臉色,跟被海妖拖到深海又吐出來似的。”他大大咧咧地說,“別想太多啦!父親既然留你們下來,就不會輕易把你們怎麼樣。不過……”他壓低了一點聲音,帶著年輕人特有的、對內部事務的興奮與憂慮,“最近那些老傢伙們吵得可真兇,尤其是圖爾塞克的黃毛戈爾迪爾,仗著他們家族船多,又在南方有些門路,總想多分一杯羹。哼,要不是父親壓著……”
“南方門路?”哈涅爾心中一動。
“是啊,聽說他們能從尼弗迦德人手裡弄到上好的精鋼和弩機零件,價格還挺公道。”哈爾瑪撇撇嘴,“要我說,跟黑衣軍做生意,小心最後把自己都賣進去!父親也提醒過他們,可有些人只認閃閃發光的鋼錠。”
哈涅爾默然。
看來,尼弗迦德的滲透和分化早已開始,並非空穴來風。
圖爾塞克家族可能就是被拉攏或腐蝕的物件之一。
這更加印證了艾麗婭情報的可靠性,也說明了局勢的複雜性。
“如果……我是說如果,”哈涅爾試探著問,“尼弗迦德真的對群島有更大圖謀,不只是做生意,克萊特家族,或者說願意跟隨克拉茨首領的人,會抵抗到底嗎?”
哈爾瑪愣了一下,隨即胸膛一挺,眼中燃起戰鬥的火焰:“那還用說?!史凱利格人永不向大陸的國王下跪!無論是北方的還是南方的!我們會用長船和戰斧告訴他們,大海屬於自由的風暴之子!”
他的回答鏗鏘有力,充滿了史凱利格年輕一代的驕傲與血氣。
但這能代表所有人嗎?
哈涅爾看著港口那些形形色色的船隻和人群,心中沒有答案。
他知道,自己必須在情報的價值、潛在的風險、以及那份對更宏大格局的責任感之間,儘快做出抉擇。
而時間,正如艾麗婭情報中所說,可能只剩下不到十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