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神戒》第52章 夾縫中的權衡(1)

艾麗婭傳回的情報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哈涅爾心頭，讓他徹夜難眠。

石室窗外的凱爾卓港漸漸從深夜的沉寂過渡到黎明前的微喧，而他的思緒卻在兩個世界、多重利害之間劇烈翻騰。

告不告訴克拉茨？

這個問題的背後，遠不止是個人或小團體安危的算計，更牽扯到他對整個局勢崩塌的認知，以及一份突如其來的、沉重的責任。

在他的記憶裡——那個源於另一個世界、關於《巫師》故事的認知中，尼弗迦德帝國與史凱利格群島雖然關係緊張，但直到他所知的劇情時間線，似乎並未爆發過大規模的、帝國主動發起的征服戰爭。

恩希爾·恩瑞斯的野心主要傾注在北方大陸諸國，史凱利格更多是作為背景板、海上威脅或可爭取的搖擺勢力存在。

帝國或許有滲透、有貿易、有私下交易，但直接派遣海軍前來挑釁，這與他所知的歷史出現了偏差。

“世界融合……時間線改變了……”哈涅爾靠在冰冷的石牆上，喃喃自語。

魔苟斯影響下的天體交匯，不僅帶來了地理和生物的混雜，似乎也攪動了命運原本的河流。

蝴蝶效應已經顯現，尼弗迦德的行為模式變得更具侵略性和前瞻性。

一支強大的目的，絕不可能是來史凱利格旅遊的。

他們要麼是來測繪水文、偵察防禦，為日後可能的入侵做準備；要麼就是尋找或製造一個恰當的藉口，比如“保護帝國商船免受海盜襲擊”或“應某群島內部派系請求調解紛爭”，從而將軍事力量合法楔入這片至今保持實質獨立的海域。

如果史凱利格猝不及防，很可能吃個大虧，甚至被尼弗迦德找到突破口，逐步控制或分裂群島。

一旦史凱利格落入帝國掌控，或者陷入親帝國派與獨立派的長期內耗，那麼對於哈涅爾想要保護的中土世界，以及他辛苦建立的卡倫貝爾，意味著什麼？

答案令人不寒而慄。

史凱利格群島，恰好位於中土與巫師世界大陸之間的遼闊海域。

如果這裡成為尼弗迦德穩固的前進基地或附庸，那麼帝國海軍將獲得一個跳板，其勢力範圍將直接投射到隔離之海的中段。

屆時，無論魔苟斯的陰影如何滲透，來自巫師世界的、有組織的帝國軍事力量，都可能比怪物和混沌能量更具威脅，也更早地威脅到剛鐸的海岸線，威脅到卡倫貝爾那剛剛起步的港口。

一個念頭逐漸清晰：不能讓尼弗迦德輕易掌控史凱利格！

至少，不能讓它不費吹灰之力地得逞。

那麼，幫助克拉茨·安·克萊特，這個目前看來最堅定維護史凱利格獨立、也對大陸勢力保持警惕的雄獅，挫敗或至少揭露尼弗迦德的這次試探性行動，就變得至關重要。

這不僅能打亂帝國的部署，贏得寶貴時間，更能在實際上，將史凱利格群島，推向成為中土世界與巫師大陸之間的一個緩衝地帶。

一個強大、獨立、且對北方帝國抱有警惕的史凱利格，如同一道海上的壁壘，可以牽制尼弗迦德的部分精力，延緩其勢力向更遙遠海域的延伸。

這符合中土的利益，也符合哈涅爾作為剛鐸領主一員的責任。

然而，這個決定的風險巨大。

首先，情報來源是艾麗婭，一個來歷不明的刺客，如何讓克拉茨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