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議達成後的兩天,凱爾卓港徹底化作一座被鋼鐵與火焰包裹的巨大蜂巢,每一寸土地都在為即將到來的戰事震顫。
戰艦的維修加固晝夜不停,工匠們赤著臂膀穿梭在船舷之間,鐵錘敲打船板的悶響與鉚釘淬火的嘶鳴交織,在港口上空久久迴盪。
沿岸的鐵匠鋪裡,爐火熊熊燃燒,將半邊夜空染成熾熱的橘紅,打造長劍、戰斧的叮噹聲密集如雨,彷彿無數音符在譜寫著出征的序曲。
碼頭之上,搬運工人的身影往來不絕,醃製的鹹肉、捆紮整齊的箭矢、灌滿松脂的火油罐……各類戰備物資如同流水般被搬上各艘長船,沉甸甸的物資壓得船身微微下沉,也承載起整個港口的希望。
空氣中瀰漫著焦油的刺鼻氣息、汗水的鹹澀味道與金屬的冷冽質感,更混雜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在每個即將出徵的戰士心中悄然蔓延。
由布蘭·鐵臂親自挑選並指揮的突擊隊已然組建完畢,一百二十名隊員個個身形矯健、眼神銳利,全是從各家族中篩選出的最悍勇的好手——他們或是能在驚濤駭浪中如履平地的水性達人,或是揮刀斬棘、招招致命的近戰高手,亦或是攀爬峭壁如猿猱般敏捷的斥候精英。
萊戈拉斯毫無懸念地出現在隊伍之中,他那標誌性的銀色長弓斜背在身後,箭囊裡的羽箭整齊排列,一身輕便的皮甲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在一眾身著厚重鎧甲、面容粗獷的海盜中間,他沉靜的氣質如同鶴立雞群,顯得格格不入,可那雙深邃的眼眸中藏著的鋒芒,卻讓每一個見過的人都不敢有半分輕視。
按照計劃,突擊隊將乘坐五艘最輕快堅固的長船,藉著夜色的掩護與複雜航道的屏障,如幽靈般直撲海鰭巖島。
他們的目標清晰而堅定:摧毀灘頭的防禦工事,清除島上的關鍵據點,接應被困的漁民,若時機成熟,便趁機破壞或奪取尼弗迦德人的物資與船隻,給敵人沉重一擊。
主力艦隊則由克拉茨親自坐鎮,艦隊陣容頗為壯大,不僅囊括了克萊特家族的主力戰船,還有圖爾塞克等家族派出的支援船隻——在共同的威脅面前,戈爾迪爾雖心有不甘,也不得不象徵性地貢獻了幾艘戰船充數,整支艦隊的船隻總數達到三十餘艘。
主力艦隊的任務同樣關鍵,他們將在海鰭巖島外圍海域展開封鎖,如一張巨網般攔截任何試圖支援或撤離的尼弗迦德艦船,同時時刻關注突擊隊的動向,一旦收到訊號,便立即提供必要的遠端火力支援,或是火速上前接應。
哈涅爾以顧問的身份,與克拉茨一同登上了旗艦海風之子號。
他憑藉著腦海中的記憶碎片,以及有限卻實用的軍事知識,在船艙內的海圖前,向克拉茨及諸位將領細緻分析著尼弗迦德軍隊可能的防禦特點:“他們擅長利用弩炮和弓箭進行中遠端壓制,士兵紀律嚴明,陣型規整,但近戰應變或許相對僵化,缺乏靈活性。而且他們雖精通構築工事,卻可能對極端惡劣天氣或複雜地形下的特種作戰準備不足。”
他手指劃過海圖上標註的偽裝商船位置,補充道:“這些偽裝商船看似堅固,實則為了隱蔽身份,側舷並未安裝最大口徑的艦炮,且船體設計更注重載貨量與航速,而非純粹的近戰接舷能力,這正是我們可以利用的弱點。”
“他們佔了島,就有了穩固的基地,但也徹底失去了機動性。”哈涅爾的指尖重重落在海鰭巖島的位置上,眼神堅定,“此戰的關鍵,在於速度、突然性和近身作戰。必須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衝破防線,絕不能讓他們的弩炮和嚴明紀律充分發揮作用。”
克拉茨仔細聆聽著哈涅爾的分析,頻頻點頭,當即採納了部分建議。
他下令調整突擊隊的裝備,不僅增加了用於攀巖的繩索、鐵鉤和破障的撞錘,還配備了更多的貼身短兵與投擲武器,以適應近戰需求。
主力艦隊的部署也隨之調整,不再採取正面集結強攻的策略,而是更注重利用群島星羅棋佈的地理特點,將船隻分散埋伏在島嶼背面的狹窄水道或常年瀰漫的霧區之中,靜待最佳戰機。
出發的前夜,突擊隊在港口的空地上舉行了簡短卻莊重的誓師儀式。
布蘭大步走到隊伍前方,高舉手中的巨斧,斧頭在月光下泛著森寒的光芒,他的聲音嘶啞卻充滿力量,如同驚雷般在每個人耳邊炸響:“為了在海鰭巖島逝去的兄弟!為了史凱利格不容侵犯的尊嚴!讓那些穿黑衣的陸上老鼠,好好嚐嚐大海兒子的怒火!”
話音落下,突擊隊員們紛紛舉起手中的武器,發出低沉而雄渾的吼聲,聲浪直衝雲霄。
他們拿起盛滿烈酒的陶碗,一飲而盡,隨後將陶碗狠狠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與酒液四濺,象徵著破釜沉舟的決心。
人群之中,萊戈拉斯獨自站在角落,靜靜擦拭著他的長弓,動作輕柔而專注。
月光灑在他金色的長髮上,泛著柔和的銀輝,讓他宛如一尊被銀輝籠罩的精美雕像,與周圍激昂的氛圍形成鮮明對比。
哈涅爾悄悄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叮囑道:“一切小心。你的箭法精準,務必找到最有價值的目標。但切記,如果事不可為,保全自己才是首要的。”
萊戈拉斯緩緩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蔚藍的眼眸在深邃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帶著幾分堅定與沉穩:“我知道。這一戰,不僅是為了履行承諾,更是為了向黑暗發出警示。你在船上,也要多加謹慎。”
第二天,天公作美,濃雲蔽日,連綿的雲層將陽光徹底遮蔽,微涼的海風帶著大海特有的溼潤氣息吹拂著港口,正是適合隱蔽行動的絕佳天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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