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茨、哈涅爾和萊戈拉斯在碼頭等候。
當小船靠岸時,克拉茨才看清那位披斗篷的人——那是個女人,約莫三十歲,面容嚴肅,銀髮中夾雜著幾縷金絲,眼睛是罕見的紫羅蘭色。
她穿著北方學者常見的長袍,但腰間的短劍和手上戴著的法師指環暴露了她不尋常的身份。
“克拉茨·安·克萊特。”馬雷克踏上碼頭,行了一個標準的北方貴族禮,“維登海軍准將馬雷克·德·維特。這位是希達里斯的卡爾·馮·艾森伯格男爵。”他側身示意那位副官,然後轉向披斗篷的女人,“而這位是蒂莎婭·德·維瑞斯女士,來自馬裡波的自由術士,也是此次聯合行動的……特殊顧問。”
克拉茨打量著三人,最後目光停留在蒂莎婭身上:“術士?”
“是的。”蒂莎婭的聲音平靜如水,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但我們今天不是來討論魔法或政治的。我們是來傳達一個訊息:北方王國已經決定組成聯軍,對抗尼弗迦德的入侵。而史凱利格群島,將是這場戰爭的關鍵。”
她向前一步,紫羅蘭色的眼睛直視克拉茨:“你們今天擊退了尼弗迦德的一次進攻,但皇帝的艦隊很快就會再來——規模會是今天的十倍。你們可以選擇孤軍奮戰,最終被碾碎。或者……”她停頓片刻,“加入我們。為了自由北方,也為了你們自己的生存。”
海風吹過,帶來硝煙、血腥和海水鹹澀的氣息。
碼頭上,倖存的戰士們默默注視著這場對話。
遠方海面上,北方艦隊的旗幟在午後的陽光下飄揚。
克拉茨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望了望身後滿目瘡痍的城市,望了望那些正在廢墟中搜尋親人屍體的平民,最後望向哈涅爾。
他的軍師微微點頭,眼中滿是疲憊,但仍有不滅的火焰。
“我們需要談談。”克拉茨終於說,“很多事要談。但首先——”他轉向馬雷克,右手捶胸,行了一個史凱利格的戰士禮,“感謝你們今天的援助。史凱利格人不會忘記這份情誼。”
“情誼會在談判桌上確認。”馬雷克回禮,但語氣依然公事公辦,“現在,讓我們先救治傷員,清理戰場。戰爭遠未結束,將軍。這只是一場序幕。”
是的,序幕。
克拉茨望向東南方海平線,那裡已看不到尼弗迦德艦隊的蹤影。
但他們一定會回來。帶著更多的船,更多計程車兵,更多的怒火。
而史凱利格,這個剛剛從血與火中倖存下來的群島,將不得不做出選擇:是堅守古老的孤立傳統,還是擁抱一個充滿不確定性的聯盟。
他想起盧戈和巴蒂斯特。
那兩個叛徒,用生命詮釋了什麼是史凱利格人的驕傲——寧死也不讓外人主宰自己的命運。
但現在,命運似乎已經不由他們完全掌控了。
海鷗在頭頂盤旋,發出刺耳的鳴叫。
夕陽開始西沉,將海面染成血色——就像今天流過的所有鮮血的顏色。
序幕已畢。
正劇,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