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剛強的國王,這位深愛女兒的父親,在被逼到絕境、看不到其他出路之後,竟然開始痛苦地考慮接受那劑毒藥!
為了給女兒一個乾淨的身份,一個安全的港灣,他似乎在準備犧牲一切——包括他視若生命的王國獨立性,包括他作為父親的守護職責,甚至包括雅妲真正獲得幸福和自主的可能!
弗爾泰斯特抬起頭,眼中那微弱的光,此刻變成了近乎哀求的水色。
他不再是命令,而是在懇求,像一個溺水者看向最後可能抓住的浮木: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真的……不知道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叫你們來,不是因為你們是顧問,是術士,是獵魔人……而是因為……你們是少數真正接觸過雅妲的苦難,或許……或許能理解她,也理解我此刻處境的人。”
他的目光逐一掃過三人,最後停留在哈涅爾身上,那份懇求幾乎化為實質:“幫幫我……幫幫雅妲。告訴我,除了在這兩杯毒酒裡選一杯,還有沒有……第三條路?哪怕只是一條縫隙,一點微光?我該怎麼保護她?怎麼保住泰莫利亞?我……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只要我的女兒,能真正地……站在陽光下,不再被陰影追逐。”
寢宮裡陷入了死寂。
國王的懇求,如同最沉重的枷鎖,壓在了三人心頭。
特莉絲眼中淚光閃爍,傑洛特眉頭緊鎖,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上的徽記。
他們都感受到了弗爾泰斯特那近乎絕望的父愛與沉重的責任,也看清了面前看似無解的死局。
接受聯姻,雅妲成為政治祭品,泰莫利亞逐步被吞併。
拒絕聯姻,雅妲繼承權危機持續,泰莫利亞面臨內外壓力,動盪不安。
似乎無論如何選擇,雅妲和泰莫利亞都將走向悲劇。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幾乎凝滯的絕望氣氛中,哈涅爾抬起了頭。
他的眼神不再只是學者的專注或穿越者的憂慮,而是燃燒起一種清晰的、破釜沉舟般的決斷光芒。
弗爾泰斯特的話,那深沉的父愛與無奈,以及那個看似必然的悲劇未來,終於在他心中碰撞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堪稱瘋狂的想法輪廓。
他迎著弗爾泰斯特那飽含懇求與最後希冀的目光,清晰而堅定地,一字一句地說道:
“陛下,或許……我們不必非要在毒酒中選擇。或許,雅妲公主不必成為任何政治犧牲品,泰莫利亞,也未必一定要成為瑞達尼亞的附庸。”
這句話如同驚雷,驟然炸響在寂靜的寢宮之中!
弗爾泰斯特猛地坐直了身體,原本渾濁渙散的眼睛驟然睜大,死死盯住哈涅爾,彷彿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特莉絲驚愕地轉過頭,紅色的捲髮在空中劃過一個弧度。
連一向表情匱乏的傑洛特,也露出了明顯的訝異神色,淡金色的貓瞳驟然收縮,銳利地聚焦在哈涅爾臉上。
三道目光,充滿了震驚、懷疑、以及一絲被絕境中突然出現的微光所點燃的、不敢置信的急切。
哈涅爾知道,他已經丟擲了逆轉性的種子。
現在,他需要在國王、女術士和獵魔人面前,說服他們相信,這不僅僅是一句空洞的安慰,而是一個真正具有可行性的、能夠打破眼前死局的……第三條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