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倫貝爾的領主長屋並非維吉瑪或米那斯提力斯那種恢弘的石制城堡,而是一座依著平緩山坡建造的、堅固而實用的木質與石料混合建築。
它分為三層,底層是公共大廳、廚房和儲藏室,二層是領主的議事廳、書房和幾間客房,頂層則是哈涅爾私人的居所和一個小小的瞭望臺。
建築風格樸實無華,卻因大量使用本地紋理優美的橡木和白色山脈的淺灰色石材,顯得敦厚而溫暖,與這片土地的氣質頗為契合。
此刻,長屋一層的公共大廳裡,爐火燒得正旺,驅散了秋日傍晚的微寒。
長條形的木桌上鋪著乾淨的亞麻桌布,擺放著烤得金黃的燕麥麵包、大盆熱氣騰騰的燉肉和根莖蔬菜、新釀的蘋果酒,以及來自海灣的烤魚。
食物的香氣與松木燃燒的氣息混合,充滿了令人安心的生活味道。
大廳裡聚集了卡倫貝爾目前的核心成員:年輕卻已顯沉穩的書記官法爾松;面容冷峻、坐姿筆直的護衛隊長布雷恩;風塵僕僕但眼神銳利的商會負責人維拉;老成持重的顧問歐斯特;以及剛剛歸來的哈涅爾和他的異界同伴們——傑洛特、萊戈拉斯、特莉絲、丹特里恩、艾麗婭。
獵魔人和精靈王子安靜地坐在一旁,觀察著周圍的人和這個陌生的領地;特莉絲顯得有些心事重重,但仍努力維持著禮貌的微笑;丹特里恩則毫不掩飾自己的好奇,眼睛不住地打量著大廳的陳設;艾麗婭則安靜地坐在維拉身邊,偶爾低聲交談幾句。
氣氛雖然算不上奢華宴會,卻充滿了一種家人團聚般的喜氣洋洋。
長途跋涉的疲憊似乎在這一刻被熟悉的食物和溫暖的爐火稍稍驅散。
哈涅爾端起木杯,喝了一大口溫熱的蘋果酒,讓那股微酸帶甜的暖流淌入胃中,驅散了最後一點海風的寒意。
他環視了一圈在場的面孔,最後目光落在法爾松身上,溫和地開口:“法爾松,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辛苦你了。說說看,家裡一切都好嗎?”
年輕的書記官立刻放下手中的麵包,坐直身體,臉上帶著努力剋制的自豪,從懷中掏出一卷整理得十分清晰的羊皮紙,開始有條不紊地彙報:
“大人,您離開的這六個月,卡倫貝爾總體發展順利,甚至超出了我們春季制定的計劃。”
他指著羊皮紙上的資料:“首先是人口。得益於相對安穩的環境、開墾新田的承諾,以及維拉女士商隊帶來的工作機會,目前登記在冊的常住居民已達到一萬零三百餘人,其中青壯勞力約佔六成。這還不包括定期往來、在碼頭和工坊做短工的流動人口。”
“糧食方面,”法爾松的聲音更加自信,“完全實現了自給自足,並且首次有了可觀的盈餘。這主要得益於兩件事:一是您離開前推廣的‘漚肥法’效果顯著,今年所有施用新肥的田地,畝產普遍增加了兩成以上;二是北坡新開墾的梯田和引水渠在夏季發揮了作用,有效緩解了往年可能的旱情。我們現在有三個大型穀倉已滿,預計秋收全部完成後,儲糧足夠現有居民食用兩年,還能有部分用於釀酒或貿易。”
哈涅爾讚許地點點頭。
民以食為天,糧食安全永遠是領地穩定的基石。
法爾松繼續道:“聚落建設方面,按照您離開前的規劃,外圍的木質柵欄已全部替換為石砌圍牆,高度一丈二,關鍵地段設有了望塔。雖然比不上大城的城牆,但足以防範野獸和小股流寇。碼頭擴建工程已於上月完工,現在可以同時停泊五艘‘海鷗號’級別的中型船隻,裝卸效率大大提高。此外,新修了連線主要農田、工坊區和碼頭的三條碎石主幹道,並沿著溪流新建了兩座水車磨坊,用於研磨穀物和驅動部分工坊機械。”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笑容:“還有,您一直惦記的公共浴室和醫館也已經投入使用,聘請了一位從剛鐸退休的老醫師和兩位助手。孩子們識字的學堂也擴大了,現在有五十多個孩子定期上課。”
聽著這一項項成果,哈涅爾心中倍感欣慰。
他離開時,卡倫貝爾還只是一個初具規模、百業待興的拓荒據點。如今,它已經像模像樣,有了一個穩固繁榮社群應有的骨架和血肉。
法爾松雖然年輕,但顯然付出了極大的心血。
“做得非常好,法爾松。”哈涅爾真誠地稱讚道,“你超出了我的期望。”
法爾松的臉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歐斯特先生給了我很多指點。”
老歐斯特微笑著擺擺手,示意功勞屬於年輕人。
哈涅爾的目光轉向布雷恩:“布雷恩,護衛隊的情況呢?摩根那小子跑哪去了?我剛才在訓練場沒看到他。”
布雷恩放下酒杯,坐姿依舊挺拔如標槍,聲音帶著軍人特有的簡練和一絲無奈:“摩根副隊長,三個月前帶著十五名最優秀的騎手和五十匹最好的洛汗馬,去了東邊洛希爾人的領地。按照您早先的設想,他認為我們的騎兵需要更貼近實戰的環境和更系統的馬上作戰訓練,僅靠巡邏和模擬對抗不夠。他聯絡了洛汗的一支邊境巡邏隊,達成了交流協議,現在應該在金色平原某處吃沙子、練騎射。預計冬季前會帶回一支初步成型的騎兵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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