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倫貝爾的秋天,是一年中最為豐饒也最為明麗的時節。
清晨的薄霧尚未完全散去,如同輕柔的紗幔籠罩著貝爾法拉斯灣延伸而來的這片谷地。陽光穿透霧靄,將金輝潑灑在層層疊疊的梯田上。
成熟的麥穗沉甸甸地垂著頭,在微風中泛起連綿的金色波浪,沙沙作響,如同大地輕柔的呼吸。
空氣清冽甘甜,混合著泥土的芬芳、成熟穀物的暖香,以及遠處果園飄來的蘋果與梨子的甜膩。
橡樹與山毛櫸的葉子開始染上金黃與鏽紅,點綴在依舊蒼翠的松柏之間,宛如一幅精心點染的巨幅油畫。
谷地中央,依託一處平緩山坡和天然溪流建立起來的卡倫貝爾聚落,在秋日晨光中顯得安寧而充滿活力。
石木結構的房屋錯落有致,屋頂覆蓋著厚厚的茅草或新燒的陶瓦,煙囪裡升起裊裊炊煙。
主要的街道已經鋪上了平整的碎石,通往領主長屋、工坊區、訓練場和港口。
在聚落外最開闊的一片麥田裡,秋收正如火如荼地進行。
男女老少齊上陣,鋒利的鐮刀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道銀亮的弧線,成排的麥稈隨之倒下,被迅速捆紮成束。
汗水順著曬成古銅色的臉頰滑落,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今年的雨水和陽光恰到好處,麥穗飽滿,預示著漫長的冬季將不再難熬。
負責協調這一切的,是一位看起來有些書卷氣、但行事頗為幹練的年輕人——書記官法爾松。
他原是白城一名書記員的學徒,因嚮往更廣闊天地而被哈涅爾招募而來。
此刻,他正拿著羊皮紙和炭筆,在一處田埂上飛快記錄著各塊田地的收割進度和預計產量,不時抬頭高聲指揮著搬運麥捆的車輛,避免堵塞道路。
“第三區東側地塊,還剩最後兩壟!收割隊可以分兩個人去支援第五區!”
“注意捆紮的緊密度!鬆散的在運輸路上會散開!”
“運往二號穀倉的車隊,繞走北邊新修的路,避開剛施過肥的菜園!”
他的聲音清亮,帶著不容置疑的條理,雖稍顯稚嫩,卻已有了幾分管理者的模樣。
在他身旁,一位頭髮花白、背脊微駝但眼神依舊清亮的老者,不時低聲提點幾句,或是在年輕書記官忙不過來時,用沉穩的聲音幫忙協調幾句。
這是老歐斯特,哈涅爾管家,如今雖不再具體管事,但經驗和威望猶在,是法爾松最好的顧問和定心丸。
“法爾松大人,您看,北坡那塊地的麥子,穗頭似乎比其他地方小一些,是不是該單獨記錄,可能和土壤有關?”老歐斯特指著遠處一片麥田。
法爾松眯眼看了看,點頭:“您說得對,歐斯特先生。我標記一下,等農閒時讓老艾倫去看看。”他迅速在羊皮紙上做了個特殊標記。
遠處,傳來有節奏的、沉重的叮噹聲,如同大地沉穩的心跳。
那是工坊區傳來的聲音。
卡倫貝爾的工坊區建在溪流下游,利用水力驅動部分機械。
最大的幾間工坊此刻正熱火朝天。
爐火熊熊,將工坊內映照得一片橙紅,即便在秋日的涼爽中,這裡也熱浪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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