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廳內的空氣凝重如鐵。
都林六世的話語如同丟擲的石塊,帶著沉甸甸的排斥與質疑,砸在每一個來訪者面前。
甘道夫並未因國王的態度而退縮。
他摘下帽子,微微躬身,灰袍下的身姿站得筆直,那雙深邃的眼眸直視著王座上疲憊而憤怒的君主。
“都林陛下,”他的聲音沉穩,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與國王的嘶啞形成了鮮明對比,“我們重返此地,並非為了插手都林子孫的家事,更非為了否定您的權威。我們來,是因為卡扎督姆面臨的威脅,或許已超越了單純的奧克侵擾或地脈異常,它可能關乎整個迷霧山脈,乃至更廣闊區域的安危。而有些線索,”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哈涅爾等人,“或許只有我們這些外人,才能提供新的視角,或辨識出你們尚未察覺的危機。”
“新的視角?危機?”都林六世冷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手背上青筋隱現,“卡扎督姆屹立於此數千年,經歷過的危機比你們見過的星辰還多!奧克、惡龍、地動、饑荒……哪一次不是都林子孫用自己的斧頭和鐵錘扛過去的?你們說的威脅,除了那些骯髒爪牙在門外聚集,還能有什麼?地底深處確實有些……躁動,但那不過是古老礦脈的餘熱,或是某些沉睡地蟲被驚擾!我的工程師和礦工首領每天都在監控!他們比任何外人都更瞭解這些岩石和礦道!”
他的固執如同卡扎督姆本身的巖壁,堅硬而難以撼動。
這是源於數千年獨立奮戰形成的傳統,也是源於當前困境下,一種近乎本能的、對外界介入的抗拒——彷彿承認需要幫助,就是對都林榮耀的玷汙。
納因王子站在父親王座側後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看到父親激動的神色,又忍住了,只是眉頭鎖得更緊,眼中憂慮更深。
甘道夫耐心地等國王說完,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陛下,您說的沒錯,都林子孫對這片土地的瞭解無人能及。但有時,過於熟悉反而會讓人忽視某些細微卻致命的變化。您提到奧克在門外聚集——但他們的集結方式、規模和目標性,與以往零散的劫掠是否相同?他們為何不約而同地湧向卡扎督姆,而非其他更易攻擊的矮人據點或人類村落?”
他向前一步,繼續道:“您提到地底躁動是礦脈餘熱或地蟲——那麼,請容我詢問,您的工程師們是否檢測到,那躁動的源頭,是否在不可預測地移動?它散發出的氣息,除了熱量和硫磺,是否還混雜著某種……古老、暴戾、充滿純粹毀滅意志的‘迴響’?那種迴響,絕非自然造物所能擁有。”
都林六世的臉色變了變。
甘道夫的話顯然戳中了一些他已知卻不願深想,或者下屬彙報時語焉不詳的細節。
奧克異常集結的彙報他當然有,但被他歸咎於黑暗勢力常規的蠢動。
地底監測的資料確實有些異常波動,但……古老暴戾的迴響?
“那些只是猜測!巫師的花言巧語!”都林六世揮了揮手,試圖驅散這些令人不安的聯想,“米斯蘭迪爾,你上次來就危言聳聽!現在又帶著更多人來,說些同樣的話!如果你沒有確鑿的證據,就請離開!卡扎督姆的守衛足以應對任何來自地底或山外的挑戰!”
他的聲音提高,試圖用氣勢壓過疑慮。
這時,納因終於忍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單膝跪在父親王座旁,仰頭懇切地說道:“父親!米斯蘭迪爾閣下的話,或許……或許值得一聽!第七礦道偵查隊遇襲的事情,逃回來的戰士描述的……那個人影和未知咒文……那絕非尋常!還有,最近深層感測水晶傳來的波動模式,長老工匠格羅因也私下對我說,他從沒見過那種紋路,不像地熱,倒像是……某種被壓抑的龐大意志在掙扎!”
“納因!”都林六世怒視兒子,“你也開始質疑我們的判斷,相信外人的話了?”
“我不是質疑,父親!”納因的聲音也提高了,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急切與對家國安危的深切擔憂,“我是不想看到卡扎督姆,看到都林一族的家園,因為我們的……我們的過度自信而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如果地底下真的有什麼我們不瞭解、無法單獨應對的東西,提前探查清楚,尋求一切可能的幫助,難道不是更明智的選擇嗎?先祖的榮耀在於守護家園,而不在於無謂的犧牲和固執!”
這番話擲地有聲,在空曠的巖廳內迴響。
都林六世看著兒子因激動而漲紅的臉,以及那雙與自己年輕時一樣銳利、此刻卻盛滿憂懼的眼睛,一時間竟啞口無言。
納因的話,觸及了他內心最深處的不安——那個他拒絕面對、卻日夜折磨他的可能性。
甘道夫適時地接上,語氣變得更加嚴肅:“陛下,納因王子所言,正是關鍵。第七礦道的遭遇,以及可能存在的喚醒者,這是我們帶來的新資訊。這不再是單純的自然現象或黑暗生物的騷動。有人在主動地、有目的地試圖擾動卡扎督姆地底深處可能沉睡的東西。而這個人,很可能並非中土已知的勢力。”
他看了一眼哈涅爾,哈涅爾會意,上前一步,簡潔地補充:“陛下,我的朋友來自遙遠的彼岸,他們的世界正遭受一種疑似與遠古黑暗魔君有關的教派侵蝕。而我們有理由懷疑,那個可能出現在卡扎督姆地底的喚醒者,與他們世界的某些力量……有所關聯。她的目的、她的方法,或許只有我們能夠辨別,甚至……溝通或阻止。”
都林六世的瞳孔微微收縮。
隔離之海另一邊來客?
?派教的關相斯苟魔與
?關有之與能可者醒喚秘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