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井深處爆發的末日光芒與那撼動靈魂的咆哮聲中,傑洛特的反應比任何人都快。
在甘道夫勉力維持的魔法護盾剛剛抵消掉最致命的衝擊碎片,眾人還未完全從震盪中恢復時,獵魔人那雙淡金色的貓瞳已經鎖定了不遠處石臺上那個掙扎的身影。
幾乎沒有絲毫猶豫,他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完全無視了腳下仍在震顫、隨時可能徹底崩塌的巖壁邊緣和殘餘結構,幾個精準而迅捷的騰挪,便落在了葉奈法身邊。
葉奈法似乎被剛才的爆炸和逃亡耗盡了大部分力氣與心神,直到傑洛特有力的手臂扶住她幾乎虛脫的身體,她才猛地回過神,紫色的眼眸中映出那張佈滿風霜、此刻卻寫滿緊繃關切的臉龐。
一絲難以置信的恍惚掠過她的眼睛,乾裂的嘴唇微張,似乎想說什麼——也許是解釋,也許是質問,也許是別的什麼。
“閉嘴。”傑洛特的聲音沙啞而短促,不容置疑。
他沒給她任何開口的機會,迅速解下自己那件厚實的、沾滿灰塵與汗漬的狼皮斗篷,動作近乎粗暴地裹住了葉奈法衣不蔽體、傷痕累累的身體,將她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只露出一張蒼白憔悴的臉。
然後,他半扶半抱地將她架起,目光警惕地掃向那光芒與咆哮傳來的深淵。
就在這時,那吞沒一切的熾亮火光稍稍收斂,但並非熄滅,而是凝聚、塑形。
礦井下方,那曾被黑暗籠罩的深淵,此刻被一種暗沉卻無比灼目的金紅色光芒照亮。
熱浪如同實質的牆壁般向上推進,空氣中瀰漫著岩石熔化、金屬汽化的刺鼻氣味。
四周巖壁上殘存的木質結構——古老的支架、棧橋殘骸、腐朽的平臺——在這極致的高溫下,甚至無需接觸明火,便紛紛自燃起來,爆發出噼啪的聲響和滾滾濃煙,頃刻間,整個巨大的礦井空間變成了一個被火光照亮的、燃燒的垂直地獄。
而在那光芒的核心,一個龐大得超乎想象的輪廓,正緩緩從沸騰的熔岩與翻騰的黑暗煙塵中站起。
它並非完全清晰地顯露,高溫扭曲了空氣,火焰與陰影在它周身流淌、纏繞,如同活體的盔甲。
但足以讓人窺見其恐怖:類人的軀幹如山嶽般雄壯,覆蓋著彷彿冷卻熔岩與黑曜石構成的、佈滿裂縫和熾熱脈絡的甲殼;一雙燃燒著永恆毀滅火焰的巨眼,如同兩輪縮小的地獄太陽;一條由無數節熔岩與陰影構成的長尾在身後擺動,掃過巖壁便留下一道道熔化流淌的痕跡;最為駭人的是它手中,那並非實體兵器,而是由純粹火焰與黑暗魔力凝聚成的、不斷扭曲變化的巨大鞭影與劍形——僅僅是其存在散發出的威壓,就足以讓尋常生物心智崩潰。
炎魔!
瓦拉洛卡!
火之災厄!
僅僅是它現身帶來的熱輻射,就讓甘道夫本就黯淡的護盾劇烈波動,瀕臨破碎。
納因和矮人衛士們即便有岩石般的意志和厚實的甲冑,也感到皮膚刺痛,呼吸困難,鬚髮彷彿都要捲曲燃燒。
特莉絲已經快步衝到傑洛特和葉奈法身邊。
她看了一眼被斗篷包裹、氣息虛弱但眼神複雜的葉奈法,沒有質問,沒有斥責,只是迅速檢查了一下她的狀態,然後對傑洛特簡短地說:“先帶她到相對安全的地方!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
女術士的理智讓她清楚,眼下最大的威脅是那個剛剛甦醒的、散發著毀滅氣息的龐然大物。
“列陣!”
納因王子嘶啞的吼聲響起,充滿了矮人絕不後退的決絕。
他和四名矮人衛士迅速移動,在狹窄的石臺邊緣組成了一道簡陋但堅實的防線。
他們豎起厚重的包鐵方盾,盾牌內側的隔熱層和矮人符文在高溫下微微發亮,試圖為身後的同伴抵擋最直接的火焰衝擊和飛濺的熔岩。
然而,他們的抵抗在炎魔面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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