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屍體的緊張與混亂暫時被壓了下去,但凝重的氣氛卻更沉地籠罩在卡倫貝爾上空。
哈涅爾下令將老比爾的遺體妥善收殮,交由護衛隊做進一步檢查,並加強了領地的巡邏和警戒。
隨後,他召集了相關的人,回到了領主長屋那間相對寬敞、通常用於議事的房間。
爐火驅散了屋外的寒意,但室內的空氣卻因即將開始的談話而顯得有些緊繃。
哈涅爾、甘道夫、傑洛特、特莉絲圍坐在長桌旁,納因王子也聞訊趕來,矮人王子的獨眼中充滿了對未知威脅的警惕。
而葉奈法,則獨自坐在稍靠窗邊的一張高背椅上,姿態依舊優雅疏離,彷彿只是來旁聽一場與己無關的討論。
哈涅爾的目光首先落在葉奈法身上,他開門見山,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葉奈法女士,在田野邊,你說不是蔓延,而是異變。這是什麼意思?你似乎對此……有所瞭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女術士身上。
傑洛特抱著手臂,銀灰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複雜的微光。
特莉絲則顯得格外專注,似乎預感到接下來的話將觸及某些關鍵。
葉奈法並沒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側頭,望向窗外逐漸昏暗的天空,紫色的眼眸中彷彿倒映著遙遠的記憶和星光。
片刻的沉默後,她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講述往事的悠遠感:
“三年前,我來到這片大陸。”
第一句話,就引起了小小的波瀾。
哈涅爾和甘道夫交換了一個眼神。
納因王子則好奇地豎起了耳朵。
“那是在三年前,” 葉奈法繼續道,目光收回到室內,卻彷彿沒有聚焦在任何人身上,“我乘坐一艘來自柯維爾、目的地是遙遠東方香料群島的遠洋商船,破浪號,在穿越被稱為隔離之海的那片風暴與迷霧海域時,遭遇了一場……無法用常理解釋的災難。”
她的描述簡潔而清晰:“並非尋常的風暴或海怪。那片海域的空間本身出現了不穩定的漣漪,混沌能量與……某種屬於這個世界、卻更加古老幽暗的力量發生了難以言喻的交織。船隻被捲入一個短暫的漩渦,等我們掙扎出來時,導航儀器完全失效,星辰的位置變得陌生。我們漂流了很久,最終在極度缺水瀕臨絕望時,看到了海岸線——不是柯維爾,也不是任何已知的香料群島港口。”
“那是中土的西海岸,一處荒蕪的礁石灘。” 葉奈法語氣平淡,彷彿在說別人的故事,“破浪號擱淺損毀,倖存者寥寥無幾。我利用混沌魔法勉強保住了性命,但也與其他人失散了。從那時起,我便獨自一人,留在了這片……與家鄉截然不同的大陸上。”
她講述的語氣沒有太多情緒起伏,但哈涅爾能想象其中的艱辛。
一個來自異域、力量體系不同的女術士,獨自在陌生的中土大陸求生、探索,這絕非易事。
“最初的一年,我主要在剛鐸的南部和安度因河的西部活動,” 葉奈法繼續說道,“學習這裡的語言,觀察這裡的風土人情,更重要的是……嘗試理解這個世界的魔法本質,或者說,力量執行的方式。我發現,這裡的魔法更傾向於與自然元素、古老誓言、血脈傳承,甚至音樂與詩歌產生共鳴,更像是一種秩序化的、與世界本身緊密相連的規則之力,與我們巫師大陸依賴於混沌能量、個體意志與複雜咒語引導的力量體系,有著根本的不同。”
甘道夫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讚許。
葉奈法在如此短時間內,就能洞察到中土魔法的核心特點,這份敏銳和智慧非同一般。
“這種差異讓我著迷,也讓我困惑。” 葉奈法的聲音依舊平穩,“我開始有目的地遊歷,探尋那些傳說中與古老力量有關的地點,比如剛鐸南方的亡者之路邊緣,洛汗西部的白色山脈古道,甚至冒險接近過範貢森林的外圍。我收集古籍殘卷,與各地的學者、隱士、甚至某些邊緣的黑暗信徒交談。”
特莉絲聽得入神,她能理解這種對知識根源的渴求。
傑洛特則沉默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銀劍的劍柄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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