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涅爾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投向篝火跳躍的火焰,彷彿能從中看到歷史的灰燼。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如何將那些古老而恐怖的傳說,用盡量清晰的方式告訴眼前這位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年輕女孩,以及可能需要了解的同伴。
“它們被稱為戒靈,” 哈涅爾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帶著一種講述沉重歷史的肅穆,“納茲古爾,這是它們更古老的名字,意為戒靈。它們並非天生的怪物,而是……墮落的王者。”
他頓了頓,確保希裡和也在傾聽的傑洛特、特莉絲能跟上。
“在很久很久以前,第二紀元,黑暗魔君索倫尚未完全暴露其真面目時,他偽裝成一位名為安那塔的天賦宗師,以傳授知識、工藝為名,接近了當時的精靈工匠和人類王者。他指導精靈鑄造了強大的魔法戒指,其中有三枚最為強大,由精靈王秘密保管,從未受索倫染指。但他真正的陰謀,是秘密鑄造了至尊魔戒,用以統御其他所有戒指。”
“除此之外,他還鑄造了九枚戒指,送給了九位強大的人類王者——他們有的是努門諾爾人的後裔,擁有悠長的壽命和力量;有的是中土人類部族的偉大領袖。索倫承諾,這些戒指將賦予他們更長的生命、更強的力量、無盡的財富和統治的智慧……”
哈涅爾的語氣帶上了一絲諷刺和悲涼。
“起初,似乎確實如此。佩戴戒指的國王們力量增長,王國繁榮。但索倫的戒指蘊含著欺騙與奴役的詛咒。隨著時間的流逝,戒指的力量逐漸侵蝕他們的意志和肉體。他們獲得了遠超常人的壽命,但那並非永生,而是漫長的不死——他們的肉體在戒指的魔力下逐漸衰敗、凋零,卻無法真正死亡。他們開始隱沒於凡人的視線,從王座上消失,變成了看不見的幽靈般的統治者,只能透過戒指被感知。最終,他們完全落入了索倫的掌控,成了他麾下最恐怖、最忠實的僕從——九戒靈。”
“他們的王者身份、曾經的榮耀與力量,如今只剩下對黑暗魔君的絕對服從,以及對生者世界無盡的憎恨與毀滅慾望。他們騎乘著被黑暗力量腐化的妖馬或飛獸,身著黑袍與黑甲,凡間的武器難以真正傷害他們,他們散發出的恐懼氣息足以讓最勇敢的戰士肝膽俱裂。據說,他們的首領,是九戒之首,曾是一位極其強大的人類君王,如今被稱為安格瑪巫王,是索倫在軍事上的最高指揮官,盤踞在北方的安格瑪故地,但它的真正名諱早已被遺忘在恐懼之中。”
希裡聽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地抱緊了雙臂。“九……九個都是這樣的?那剛才……”
“剛才應該是其中之四。” 傑洛特不知何時已經走了回來,在篝火邊坐下,銀劍橫放膝上,貓瞳中映著火光,“它們的個體戰鬥方式有區別,但那種核心的黑暗和恐懼氣息同源。四個戒靈同時出現在遠離魔多和安格瑪的這裡……極不尋常。” 他看向哈涅爾,“你剛才提到了它們的主子,索倫。那個名字……我似乎在一些最古老的獵魔人記載中瞥見過隻言片語,被描述為遠古的陰影、邪惡之源。能詳細說說嗎?根據我們的時間,他現在如何?”
哈涅爾點了點頭,神情更加凝重。講述戒靈,必然繞不開它們的主人。
“索倫,” 哈涅爾說出這個名字時,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彷彿這個名字本身帶有重量和禁忌,“他並非這個世界的原生邪惡,但卻是如今中土世介面臨的最古老、最強大的黑暗威脅之一。他最初是侍奉於最初黑暗魔君魔苟斯麾下的邁雅,精通欺騙、工藝和黑暗魔法。在魔苟斯被眾神擊敗並永逐出世界之後,索倫並未悔改,反而隱藏起來,積蓄力量,渴望取代他的主人,成為中土的黑暗主宰。”
“在第二紀元,他實施了鑄造魔戒、控制戒靈等一系列陰謀,幾乎成功。但最終,精靈與人類的最後聯盟在末日火山腳下與他展開決戰。人類國王埃蘭迪爾和精靈至高王吉爾-加拉德聯合對抗他,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埃蘭迪爾之子伊熙爾杜砍下了索倫佩戴至尊魔戒的手指,致使他的肉身毀滅,力量崩潰。至尊魔戒也因此失落。”
“但是,” 哈涅爾強調,“索倫的靈魂並未被完全摧毀。至尊魔戒蘊含了他大部分的力量和意志,只要魔戒存在,他就無法被真正消滅。他的靈魂在漫長的歲月裡悄然凝聚,等待著捲土重來的時機。”
“根據剛鐸和北方杜內丹人掌握的情報,以及各地零星的黑暗活動跡象,” 哈涅爾環視眾人,“我們相信,索倫的陰影已經再次開始活動。他尚未恢復足以凝聚強大肉身的力量,但他的意志正在影響世界。他可能以某種隱匿的形態存在,或許盤踞在遙遠的東方或南方陰影之地,指揮著他的爪牙——包括戒靈、奧克、被誘惑的人類部落,以及其他的黑暗造物。他正在重新編織他的網路,尋找失落的至尊魔戒,試圖再次將黑暗覆蓋整個中土。”
篝火的光芒在哈涅爾臉上跳動,他的表情嚴峻。
“戒靈是他最鋒利的爪牙。它們出現在這裡,追擊艾麗婭……這意味著,索倫的觸角,可能比我們任何人想象的,伸得更長。這不再僅僅是剛鐸、阿塞丹某個地區的威脅,也不再僅僅是政治陰謀或國家間的博弈。這是……一場可能席捲所有自由種族的古老黑暗戰爭的序幕。”
講述完畢,哈涅爾陷入了沉默。
他給出的資訊量巨大,沉重如山。
希裡怔怔地看著篝火,似乎在努力消化遠古黑暗魔君、不死戒靈、可能席捲世界的戰爭這些概念。
特莉絲輕輕嘆了口氣,為艾麗婭掖了掖蓋著的斗篷。
傑洛特則凝視著膝上的銀劍,手指無意識地拂過劍柄上的狼頭雕飾,貓瞳深處閃爍著獵人評估終極獵物時的銳利與凝重。
荒野的夜風嗚咽,吹動著篝火,彷彿在應和著那剛剛被提及的、來自遙遠年代的恐怖名諱。
索倫的陰影,已然不再只是塵封史書中的傳說。
它正隨著戒靈的馬蹄聲,悄然迫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