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肉身未復,力量未聚,其本質的威嚴與恐怖,依舊足以讓任何膽敢直視的靈魂崩碎。
巫王以最謙卑、最直接的精神波動傳遞資訊:“……綜上所述,我的主人。哈拉德泣石荒原出現的祭臺,其能量性質、構造符文、運作機制,均不屬於您的偉大體系,亦非我等所知的任何已知文明遺蹟。其中檢測到疑似虛空教派的古老痕跡,以及一種……更加原始、混沌、傾向於無意識吞噬與扭曲的能量本質。闖入者中,包含一名擁有特殊上古之血力量的女孩,其力量爆發引動了祭臺反應,也引來了剛鐸的探子。四名僕從已率哈拉德大軍完成包圍,等待您的進一步諭示。”
鏡面中的陰影翻滾略微加劇,那兩點金色光點的目光似乎變得更加專注,彷彿穿透了無數空間的距離,直接落在了那座遙遠的祭臺上。
一股龐大而冰冷的思緒透過黑暗連結傳遞而來,直接回響在巫王的意識中。
索倫:“虛空……主人……”
即便是索倫,在提及這個名諱時,那意念的洪流中也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難以辨別的波動,彷彿觸及了某個連他都感到諱莫如深的久遠禁忌。
“那座祭臺……在我的記憶與知識中,並無確切記載。” 索倫的意念繼續傳來,帶著一種審視與評估的冰冷,“魔苟斯大人被永逐後,其殘留的影響與造物大多已被淨化或湮滅。虛空教派……不過是些盲目崇拜殘響、試圖從虛無中汲取力量的愚昧螻蟻,其最高成就,也不過是製造一些不穩定的空間裂隙或吸引低階混沌魔物。如此規模、如此精妙、且能持續運轉漫長歲月的祭臺……不應是他們所能為。”
巫王:“主人的意思是……祭臺可能另有來歷?或是,虛空教派在某個時期,意外觸碰或喚醒、利用了某種……更古老、連他們都未必完全理解的東西?”
索倫:“可能性……存在。” 金色光點微微閃爍,“世界之廣闊,歷史之悠長,總有未被記錄、或被刻意抹去的角落。那股混沌能量,與我所驅策的黑暗本源雖有相似之處,但核心不同。我的力量,旨在秩序——黑暗的秩序,支配的秩序,將萬物納入我意志之下的秩序。而那座祭臺的能量……更接近純粹的混沌與虛無,旨在瓦解、吞噬、同化一切秩序與生命,歸於空無。這更像是……某種失敗或未完成的創世殘渣,或是某個試圖模仿無中生有卻徹底墮入瘋狂的拙劣嘗試。”
短暫的沉默,彷彿兩位古老的黑暗存在都在消化和思考這個出乎意料的發現。
索倫:“阿塞丹北方的局勢,籌備得如何?”
他突然轉換了話題,但巫王立刻明白,主人的關注點並未轉移,只是分清了主次。
巫王:“一切按計劃進行,主人。安格瑪的迷霧正在悄然擴張,恐懼在阿塞丹邊境的村落與山林中蔓延。我們的小型騷擾和失蹤事件成效顯著。北方的杜內丹遊俠已被牽制。只待時機成熟,或者……剛鐸與洛汗的注意力被南方哈拉德的意外徹底吸引時,北方的利刃便可出鞘。”
索倫:“很好。北方的行動不容有失,那是撕開裂口的關鍵。至於哈拉德……” 金色光點的目光彷彿再次投向南方,“那座祭臺,以及那個女孩的力量,都是未曾預料的變數。變數,可能帶來風險,也可能帶來……機遇。”
“讓你的四名僕從,徹底調查清楚祭臺的根源與秘密。必要時,可以動用一切手段,包括……犧牲那些哈拉德螻蟻。獲取祭臺的控制權,或者,至少掌握其運作原理與能量來源。那個女孩……儘量活捉。她的上古之血,或許能成為理解甚至駕馭那種混沌能量的鑰匙,亦或……是更危險的東西。必須置於掌控之下。”
“但同時,提醒它們,勿要因探究而迷失,或觸動更深層、連我都未曾預料的危險。我們的首要目標,始終是至尊魔戒,是重臨中土,建立永恆的黑暗王朝。其他一切,皆是工具與鋪墊。”
巫王深深垂首:“謹遵您的意志,我的主人。北方的劍已磨利,南方的謎團,必將揭開。”
鏡面中的陰影與金色光點緩緩淡去,最終化為虛無,只留下王座大廳中永恆的黑暗與寂靜。
安格瑪巫王緩緩直起身,那兩點蒼白光點轉向南方,彷彿穿透了千里之遙的岩石與沙海。
它那冰冷的精神波動,沿著無形的黑暗網路,瞬間跨越空間,再次降臨到泣石荒原邊緣那四名戒靈的感知中,傳達了索倫的最新諭令:
“主人諭令:徹底調查祭臺根源,掌控其秘密與能量。活捉銀髮女孩。必要時,可犧牲哈拉德部眾。保持警惕,勿觸動未知深層危險。首要目標不變,此乃插曲,亦是可能之機遇。”
接到命令的四名戒靈,精神波動中傳達出絕對的服從。
它們燃燒的紅光再次望向荒原深處,那目光中除了冰冷與殺意,更多了一層探究與決絕。
祭臺的秘密,上古之血的真相,以及捲入其中的所有生命,都將在黑暗意志的支配下,迎來最終的審判或……無法預料的變局。
而遠在北方的安格瑪,針對阿塞丹王國的陰影之網,也正在無聲無息地,越收越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