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主廳,血腥與焦糊的氣息尚未散去。
四名戒靈如同四尊用陰影與死亡雕琢的塑像,靜立在祭臺基座旁。
它們沒有交談,沒有動作,只有周身繚繞的黑暗氣息如呼吸般微微起伏,感知著整個洞窟每一絲能量流動,每一縷生命餘燼。
當索倫那隔著遙遠空間、順著混沌能量逆流傳來的宣告——屠盡!——在它們靈魂連結中如驚雷般炸響時,它們就已經知道,主人被觸動了。
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深的、被侵犯了領地與權柄的冰冷反應。
此刻,主廳一側通往深處的巖道方向,那短暫爆發又迅速沉寂的、狂暴而古老的空間波動,以及隨後索倫意志的驟然抽離,讓四名戒靈同時抬頭——如果那能被稱作抬頭的話。
空間,在主廳中央,祭臺上方,再次被無形之手輕柔而堅定地撕開。
沒有光,只有更深沉的陰影匯聚。
破敗的黑袍,蒼白與暗紅燃燒的雙眸,亡靈法師形態的索倫,如同從未離開過一般,重新顯現在祭臺之上。
他出現得如此自然,彷彿只是從一層帷幕後走出。
但洞窟內的壓力,卻比之前他離開去追擊時,更加凝實、厚重,彷彿整座山體的重量都凝聚於此,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存在的靈魂之上。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四聲幾乎同時響起的、膝蓋撞擊堅硬岩石的聲音。
評估戒靈、嘶啞戒靈、第四戒靈,以及那名為首的戒靈,沒有絲毫猶豫,朝著祭臺的方向,齊齊單膝跪地。
它們低垂下被頭盔或陰影籠罩的頭顱,姿態是絕對的服從與敬畏,周身原本外放的黑暗氣息也全部收斂,如同最溫順的獵犬見到主人。
索倫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緩緩掃過匍匐在地的戒靈,掃過遠處那些在索倫出現時便再次五體投地、瑟瑟發抖不敢稍動的哈拉德人殘兵,最後落回腳下那座暗紅色紋路依舊在緩慢搏動、卻似乎因之前的能量爆發和他本體的兩次降臨而顯得疲憊的古老祭臺。
片刻的寂靜,只有祭臺低沉的嗡鳴和哈拉德人壓抑的喘息。
然後,索倫那低沉、冰冷、直接作用於靈魂的聲音響起,並非對所有人,而是精準地傳入四名戒靈的意識之中:
“此處之事,暫告段落。”
他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只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你們,立刻返回米那斯魔古爾。”
四道無形的意念波動了一下,傳遞出極細微的、服從前提下的疑惑。
返回?
放棄追擊那些逃脫者,尤其是那個身懷奇異力量、甚至引得主人親自出手探查的銀髮少女?
索倫似乎感知到了它們那點微不可查的疑惑。
他那燃燒著右眼暗紅火焰的瞳孔,微微轉向跪在最前方的為首戒靈。
“安格瑪的巫王,需要你們的劍與陰影。” 索倫的聲音繼續流淌,如同冰河下的暗流,“阿塞丹的防線,在洛希爾的愚蠢和剛鐸的衰弱中,露出了破綻。北方的風,該颳起更凜冽的死亡氣息了。協助他,碾碎阿塞丹殘存的抵抗,將恐懼的種子,深埋進那片土地的每一寸泥土。”
這是明確的、更高層級的戰略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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