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蝕。
這個詞被他用如此平靜的語氣說出,卻讓四名戒靈靈魂深處的火焰都為之一凜。
有什麼東西,敢在黑暗魔君視為勢力範圍或至少是獵場的中土,進行侵蝕?
而且,似乎連主人都尚未完全瞭解其根源與目的。
“現在,既然已經有人……被捲入,並試圖調查這股能量,” 索倫繼續道,他的目光似乎投向了巖道深處,又彷彿看向了更遙遠的、尼弗迦德帝國金塔之城的方向,語氣中帶著一種冰冷而理性的算計,“那麼,我們不妨……等待。”
“讓那些好奇的、或是自以為能掌控這力量的手,去觸碰,去試探,去揭開這層帷幕。而我們,只需在陰影中注視,在必要時……收割果實,或者,將帷幕後的危險,引向我們的敵人。”
他停頓了一下,那雙重燃燒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間的阻隔,再次看到了那個銀髮飄拂、眼中星辰燃燒的少女身影。
“至於那個銀髮少女……” 索倫的聲音裡,那絲有趣的意味再次浮現,但更加內斂,更加危險,“她是一把鑰匙,一扇意外開啟的門。但鑰匙本身,並不理解門後的風景。監視她。留意她的去向,她的成長,她與那股力量的……互動。但,暫時不要驚動。”
命令清晰而冷酷:利用他人作為探路石,坐觀其變,同時暗中監控關鍵變數。
四名戒靈低垂的頭顱更低了一些,表示完全的理解與遵從。
主人的智慧與謀略,遠超它們所能揣度。
執行,是它們唯一也是全部的天職。
“去吧。” 索倫最後說道,聲音平淡,卻帶著終結討論的絕對權威。
他的身影,如同滴入水中的墨跡,開始迅速淡化、消散。
這一次,是徹底的離去,不再有殘留的意志關注此地。
隨著索倫的徹底消失,洞窟內那令人窒息的絕對威壓終於緩緩散去,但留下的冰冷與死寂,卻更加深入骨髓。
四名戒靈緩緩站起。
為首戒靈轉身,面向那依舊匍匐在地、如同一群受驚鵪鶉的哈拉德人殘部。
它沒有發出聲音,但一股冰冷、直接、不容抗拒的意志,如同寒風吹過每一個哈拉德人的腦海:
“撤離。立刻。”
簡單的兩個詞,卻如同赦令。
哈拉德人如蒙大赦,甚至來不及去思考為什麼突然要放棄追擊、放棄可能近在咫尺的財富和獵物。
對黑暗魔君的無邊恐懼,對這座詭異祭臺和那些不死傀儡的深深忌憚,早已壓垮了他們的貪婪和勇氣。
此刻能活著離開這個噩夢之地,已經是最大的恩賜。
他們手忙腳亂地爬起身,甚至不敢去撿拾同伴散落的武器和財物,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湧向通往地面的那條主甬道。
生怕慢了一步,那四個恐怖的黑色騎士,或者這座吃人的祭臺,又會改變主意。
評估戒靈最後看了一眼祭臺,看了一眼巖道的方向,枯瘦的手指在空中勾勒了幾個微不可察的符文,似乎留下了某種極隱秘的監視標記或資訊錨點。然後,它與其他三名戒靈匯合。
沒有言語交流,四道身影同時化為四縷更加深邃的黑暗,融入洞窟本身的陰影之中,如同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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