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神戒》第58章 最後的血脈(1)

作者:兩淮小白·7個月前

佛諾斯特的陷落,如同一道無聲的號令,徹底釋放了安格瑪積蓄已久的、毀滅性的力量。

曾經需要分散精力圍攻北方都城的枷鎖已然打破,巫王那冰冷而浩瀚的意志,如同北地最嚴酷的寒冬,毫無保留地傾瀉向阿塞丹殘存的土地。

從安格瑪本土的黑暗堡壘,從迷霧山脈北端的巢穴,從盧恩的貧瘠平原,甚至從更東方被蠱惑或奴役的部落……一支支規模龐大的軍隊,如同被無形磁石吸引的鐵屑,開始向著阿塞丹南部和東部最後的抵抗節點匯聚。

他們不再是小股的襲擾或分兵攻略,而是真正的主力軍團,帶著徹底碾碎、抹去這個古老王國一切痕跡的明確目的。

在佛諾斯特以南,灰水河以北的廣闊原野上,這幅景象達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

地平線上,首先出現的是遮天蔽日的煙塵,如同移動的、汙濁的沙暴牆。

緊接著,是沉悶得彷彿大地都在呻吟的、無數腳步、車輪與獸蹄踐踏地面匯成的轟鳴。

然後,黑色的旗幟如同腐朽森林般出現,旗幟上繪製著扭曲的符文、骷髏或是象徵巫王權威的可怕符號。

軍隊的核心,是數以萬計、乃至十萬計的奧克步兵。

他們不再是衣衫襤褸的散兵遊勇,而是裝備相對統一、陣列粗陋卻透著駭人紀律性的正規軍陣。

黑壓壓的方陣一眼望不到盡頭,長矛如林,盾牌如牆,猩紅或蠟黃的眼睛在頭盔下閃爍著殘忍而呆滯的光芒。

沉重的攻城器械——巨大的投石車、帶鐮刃的攻城塔、包鐵的撞車——被體型龐大的食人妖或成群的奧克推動著,如同移動的鋼鐵與木材構成的怪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奧克軍陣的兩翼與間隙,是更加令人不安的存在。

來自盧恩的戰車民,駕馭著輕便迅捷的雙輪戰車,車上戰士面目猙獰,塗著油彩,手持長弓與彎刀,車軸兩側的鐮刃寒光閃閃,他們是平原上的死神。

更遠處,影影綽綽的食屍鬼在陰影中蠕動,發出非人的啜泣,蒼白的肢體扭曲,散發著墓土與死亡的氣息。

偶爾還能看到披著厚重鐵甲、手持巨棒或粗糙鐵錘的山嶺食人妖,它們低沉的吼叫如同悶雷,每一步都讓地面震顫。

天空中,盤旋著不祥的黑色飛鳥,發出尖銳的嘶鳴。

空氣變得異常寒冷,彷彿連陽光都被這股匯聚的黑暗力量所削弱、扭曲,投下的光線都帶著一種病態的蒼白。

一種無形的、令人靈魂戰慄的壓抑感,隨著這支大軍的接近而愈發濃重,那是巫王意志的直接延伸,是絕望與恐懼的源頭。

在這支毀滅洪流的中心,在那片最為黑暗、氣息最為凝滯的區域,矗立著九個高大的、披著深色斗篷、騎在籠罩陰影中的夢魘戰馬上的身影。

戒靈。

他們靜默無聲,如同九根冰冷的黑釘,釘在大軍的心臟。

而居中的那一位,最為高大可怖。

安格瑪巫王。他彷彿是一切黑暗與寒冷的源頭,兜帽下的陰影深不見底,僅僅是存在本身,就足以讓最勇敢的戰士心生寒意。

他沒有動作,但當他那無形的目光掃過前方的土地時,彷彿連生命力都在被悄然吸走、凍結。

終於,這支龐大的、匯聚了安格瑪幾乎所有主力的黑暗聯軍,緩緩停了下來。

他們停駐的位置,距離灰水河畔那座孤城——沙巴德——僅有二十多里。

對於這樣一支大軍而言,這個距離,幾乎是觸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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