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再次降臨灰水河畔,但氣氛與昨日截然不同。
聯軍營壘南門大開,迎著初升的旭日,銀黑相間的剛鐸大軍與深藍星徽的阿塞丹殘軍,匯聚成一股昂揚的洪流,井然有序地開出營門,向著北方,向著安格瑪大軍“潰逃”的方向,浩蕩進發。
陽光照耀在擦亮的鎧甲和如林的矛尖上,反射出一片令人目眩的寒光。
旗幟獵獵,剛鐸的聖樹王旗與阿塞丹的星辰王旗並肩招展,其後是各軍團、各家族的旌旗,連綿不絕。
士兵們臉上帶著昨日勝利的振奮和對未來的憧憬,步伐堅定有力。
不知從哪個方陣開始,有人唱起了剛鐸古老的行軍戰歌,雄渾的歌聲迅速蔓延開來:
“西方之光照耀,努門諾爾子孫屹立不倒……”
“手中劍,心中火,誓將黑暗逐出山河……”
“……為了米那斯提力斯的榮耀,為了北境兄弟的自由!”
歌聲起初低沉,漸漸匯聚成震天動地的合唱,在荒野上回蕩,充滿了無畏的豪情與必勝的信念。
阿塞丹計程車兵們雖然大多不會唱剛鐸的歌謠,但也挺起胸膛,發出“嗬!嗬!”的應和聲,或者低聲吟唱著屬於他們自己的、更加蒼涼悲壯的調子。
埃雅努爾騎行在隊伍最前方,銀甲藍袍,如同引導光明的神只。
他偶爾回首,望向身旁同樣騎在馬上的塞拉,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意氣風發與灼熱情意。
塞拉今日換上了一身便於騎行的輕便獵裝,深色外袍,長髮束起,清麗的面容在晨光下帶著一種混合了堅毅與期待的微光。
她微微頷首,回應著埃雅努爾的目光,然後重新望向北方——那片她魂牽夢縈、浸透血淚的故土。
在他們身後,是剛鐸的精銳將領和重新披掛、眼中燃燒著復仇火焰的阿塞丹指揮官們。
整個大軍的氣勢,如同出鞘的利劍,銳不可當。
與這支昂揚北上的雄壯之師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留守大營的寂靜。
營門在最後一名士兵通過後,被緩緩關閉、加固。
偌大的營壘頓時顯得空曠了許多。
留下來的,主要是無法長途行軍的重傷員,以及負責照料他們的少量醫者和輔助人員。
此外,便是哈涅爾麾下的部隊——約五百名卡倫貝爾騎兵,五百名裝備陌刀的卡倫貝爾重步兵,以及加爾達的一千五百拉海頓普通步兵。
這些留守士兵站在營內空地上,目送著主力大軍遠去的煙塵,表情各異。
卡倫貝爾戰士們大多沉默,眼神銳利,緊握著武器;剛鐸步兵則顯得有些茫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彷彿被排除在了光榮的遠征之外。
哈涅爾站在營內一處稍高的輜重堆上,看著聯軍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北方地平線的煙塵與晨霧之中。
震天的戰歌聲也漸漸遠去,最終只剩下營內傷員的低聲呻吟、風聲,以及遠處灰水河永不停歇的嗚咽。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深邃的黑眸中,卻凝聚著化不開的凝重。
許久,他轉身,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開:“摩根,布雷恩,加爾達,到我帳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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