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兒,這孩子若一直燒下去,不會變傻子麼?”
般鹿站在濟慈堂後院臨時隔出的小室外,鼻尖縈繞的藥氣濃烈盤桓。
從這個角度將小室一覽無餘,他搖搖頭。
“有仇恨,他不會。”
白虎營侍衛咋舌向內觀察,“仇恨麼?這麼哼哼唧唧幾天,看不出來啊……”
般鹿目光投向昏暗的室內,阿灼裹在毯子裡仍習慣性縮在硬榻角落,孩子雙眼緊閉,身體總是時不時地抽搐。
這畫面讓他回想那晚回程時聽到的上位者交談。
“若我是他,應當小心保護好不容易攫取來的勝利成果,再有見不得人的勾當,也應在當下隱忍。”
“叔父認為他會忍?朕卻說萬一他,會為了目標而乘勝追擊呢?”
“蟄伏多年一招即中,不像沉不住氣之人。”
“帝王將相二位真會高看,本宮一介女子兼之是個小心眼,直覺他陰暗不堪,全無任何好感,這濟慈堂沽名釣譽多年,看來是天道不放過。”
記憶閃回腦海,因孩子的囈語又奪回關注。
般鹿心念一動,側耳聽罷又問,“他在說什麼?”
屬下聽了數日到底有經驗,“別無其他,仍是什麼鈴鐺啊、球啊,夫人之類。”
“不,還說了別的。”
般鹿聽身後驀地發聲,不自禁抖了個激靈,一回首,昨日三人又整整齊齊現身。
“陛下,主上……”
還有那位依舊易容,在主上身後亦步亦趨的“侍女”。
暗衛醒過神來,躬身稟告,“屬下調查清楚,這堂中事務一應由薛侍郎府中管家打理,因近日新喪,堂中只留了兩個老婦照料孩童起居。”
“也死了?”皇帝蹙眉嚴肅。
般鹿搖頭,目光忍不住看向薛紋凜。
“婦人便是就近居住的百姓,並非長期侍在堂內,這二人相約起了躲懶的心思,自新喪起不曾來過,因謝氏從前多有照拂,堂中並不缺吃食。”
薛紋凜靜靜貼在門邊聽了一會,側目斜了暗衛兩眼,輕聲,“自己來聽。”
皇帝一看這暗衛要吃訓的架勢,有意無意上前解圍,玄色長袍有樣學樣側著聽了須臾,表情開始不對,“什麼——全在下面?”
暗衛心裡咯噔一聲就想先跪認錯,倒被薛紋凜阻止。
“你是九衛不是管家,不必為了王府過分耗心力,”薛紋凜漫聲點出緣由,“以孤的身份,再回王府會引來不必要的關注,趁早想通收收心思。”
說完這番話,面前幾張臉各自精彩紛呈,最得意正是那張侍女臉。
般鹿不敢辯駁。他這一年跟隨薛紋凜時間最長,若說非要剖析上位者一點細膩微妙的心思,雖不想往深處揣度,但僅從直覺也感應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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