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正經端詳,才發現它比一般藤球更大,編得異常緊密厚實,歷經摩挲的藤條泛著暗褐的油光,又在經常踢踹的幾個位置磨損得厲害。
薛紋凜將藤球輕輕放在阿灼顫抖的手邊,說話溫柔且和緩,似乎特地保持著固定的節奏,聽上去有種奇異的共情感。
“阿灼,拿好你的藤球別弄丟了,方才夫人讓你背誦江河彎道,可記好了?”
燒紅的臉頰上汗水和淚水混流,球被塞入懷中,阿灼竟真有反應,似乎是無意識地摸索著球體的粗礪表面,在底部中心凸起的環紋上反覆摩挲。
他對某些詞語表現出肉眼可見的牴觸,喘息著將球越抱越緊,眼皮卻顫抖得越發劇烈,“別讓夫人……嬤嬤,別讓夫人……”
薛紋凜目光微厲,並未將球直接奪走,而是在阿灼懷裡挑著角度看向那個凸起。
“拿鉤子來。”指腹的感受很微弱,尋常拿在手裡幾乎察覺不到那個環紋。
薛紋凜沒有強行破開,而是拿起鉤子開始尋找環紋最細小的縫隙。
“別自己來,這活我剛好。”
盼妤在他耳旁蚊吟,卻剋制著沒有動手搶。
薛紋凜衝她勾起淺薄的笑意,“無妨,你我也無差。”
反正都不是什麼心靈手巧的人設,她到底是女子,反而露拙。
薛紋凜心裡想著,手上動作不精卻快。
然而話一齣口,入了女人耳中不知發酵成了什麼意思,她不進反退,甚至退至幾人身後還鬧了個大紅臉。
皇帝OS:......母親不管你信不信,你肯定誤會了什麼。
般鹿OS:。
過了半炷香,那圈環紋的藤芯終於如活釦般地解開,甫抽開鉤子,藤芯中心驀地彈起一個指甲蓋大小的暗蓋。
眾人:“......”
薛紋凜動作驟停,鉤子依舊捏在手裡,先對暗蓋裡的孔洞遲疑了一瞬,而後繼續深入細鉤在裡頭螺旋挑動,直至捻出一卷與球體油光色幾乎融為一體的布卷。
火光聚攏過來,布卷被輕柔地展開——
不是想象中的“江河彎道”,而是一段用炭色描出的符號和線路。
有彎扭的細線,簡筆的火堆與其上的方框,方框西北下方又有一條扭曲向下的線,線旁邊畫了“↓”的箭頭,末端甚至清晰畫出骷髏頭的標誌。
“這什麼?”皇帝明顯沒看出門道。
薛紋凜沉吟良久,往床榻的阿灼打量兩眼,“這是小廚房。”
“凜哥如何看出?”
“老婦不在也餓不死人,因為儲存了吃食,再看這裡——”
皙白的手指點中那個小方框。
“這什麼?”皇帝再次茫然,又因自己的茫然略有點抓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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