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侯爺息怒啊!”
老管家老淚縱橫匍匐在地上,“是老奴…是老奴辜負了老夫人和您的信任,但老奴真不知,為何堂內會發生那種事啊……”
“息怒?!”
薛棠臉色煞白,半分像暴怒,半分像害怕,喉音尖利得變調,全無素日穩重模樣。
他將桌上的藥碗揮袖掃落,藥汁和瓷片瞬間滿地。
“人都圍了府門了!本候百口莫辯,卻不得出去為自己辯證,你竟惦記本候吃不吃藥?!本候都不知以後有不有命在!鏡棠呢,鏡棠呢?!快喚他來!”
“主子啊!白先生怕您怒急攻心傷了身體,特地叮囑老奴呈上,他此刻正在前院與宮中信使周旋,有他在,相信事情定能有轉機!”
“你個老蠢物!”薛棠聞言不喜反怒,一腳朝人蹬了過去,“那是天子信使!誰能擋得住陛下雷霆,縱他有千般萬般能耐,怎逃得出王權的手掌心?!”
悲痛的面具在絕對權力碾壓下徹底碎裂。
皇帝這招哪裡是顧念他喪母之痛?說好聽是軟禁,不過是把他當成待宰的羔羊!
“可是侯爺,”管家抹著淚顫顫巍巍,“到底是誰要這般害咱們?還是哪裡出了紕漏?引得賊人入了門?”
薛棠頹倒半坐在上首,目眥欲裂地瞪向管家,嘴裡喃喃,“是你們要害本侯,你們都想害本侯,我父王是受人白眼的皇子,我也因母親受盡人白眼,這些年——”
他突然住口,轉而死死瞪著門。
一門之隔漸漸停下腳步聲,兩個冷硬的聲音接續響起。
“鏡刑司提刑正使陸霆奉旨。”
“金琅衛都尉韓嘯奉旨。”
“協查濟慈堂命案,請侯爺及府上各位管事予以配合,勿作他想。”
那公事公辦而不帶溫度的音色裡充滿殺伐血氣。
薛棠沒馬上發聲,反而全身僵硬地向裡蜷了蜷。
濟慈堂中翻天覆地。曾經和樂融融的範圍蕩然無存,原本空寂的院落被肅殺兵戈填滿,“樂善好施”大匾被掀翻在地。
鏡刑司緋衣吏正遍佈角落搜尋,金琅衛清一色玄色袍衣負責把守住所有出入口。
仵作正小心翼翼地勘驗童屍,“大人請看。”
陸霆和韓嘯立刻圍了過去——
——
入夜,盼妤推開暖閣大門,只見燭影幢幢,將兩個身影拉得詭異扭曲。
嚯喲,這不是兩員審案“青天”回來覆命了?
二人正躬身侍立等候垂詢,盼妤含笑納了見禮,緩步移到內室。
薛紋凜斜歪在榻上,皇帝曲臂坐在桌旁,而幾人裡處於金字塔末端的薛大世子,正伺候著人喝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