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紋凜漸行愈近,般鹿瞥眼地上的兵器,懶得理匪首死活,迅敏站去他另一側。
暗衛動作極快,與彩英站位悄然呼應,渾然一副悠淡恬靜的姿態,卻難尋他的破綻。
“趙將軍,再不撿兵器,這把好劍快要被腐泥汙濁了。”盼妤笑盈盈從他身後越過。
趙嶽僵直杵定,表情兀在發愣,聽聲辨音才醒神,一抹不自然尤不自知停在臉上。
他接連動作醒目又倉促,比之般鹿的冷靜而徐徐應對,有種被當眾立判高下的挫敗。
他俯身撿劍,垂首落下不明意味的眸光,也不嫌劍身沉汙直接插入鞘中。
彩英的目光跟隨那股乾脆利落淺移視線,又不著痕跡挪開。
趙嶽遂向薛紋凜執禮,躬身再挺立時,幾乎恢復遇險前的從容和威勢。
他姿態不卑不亢,“老爺使得好謀算!屬下佩服之至,只是,既為禍福相依之態,合該告知屬下一二,若您真出什麼岔子,屬下也只能在大司馬面前自裁謝罪。”
還有個肇一落在他身後,也沒急著歸隊,聽他所言,抱胸笑道,“也幸得將軍今日拼命維護。但不知是不是拼命過頭了,人家見你猶疑躲閃且戰且護,一眼就瞧出背後藏了人,這麼看,還是不告知才活得長,您說呢?”
言辭犀利不留分毫臉面,把趙嶽堵得哽噎無話。
好口才好口才!
般鹿默默在心中鼓掌,轉而怯怯向薛紋凜方向迅速斜瞟幾眼。
這位不善文戲、不愛學堂的勇敢少年,不武搏、不用毒,居然跟人鬥嘴皮子……
他著實沒想到首先發難的會是肇一。
不過,依照自己對主上那麼一點淺薄的瞭解,非但不會欣慰,反而會不悅。
在他們眼裡,趙嶽其心陰險態度刁惡,簡直該死。
但薛紋凜素來寬容武將,肇一這番明贊暗諷,就是過錯。
打草驚蛇,更是錯上加錯。
場中徒然陷入一片奇詭的安靜。
趙嶽恐懼這股安靜,越無聲,越反襯得心跳喧囂,後背不知何時早已一片溼冷。
脊背再挺了挺,努力讓肌膚與裡衣懸空些距離,如此就不會背後發涼了吧?
一定是方才精神繃得太緊,打鬥動作過於劇烈,燥汗才從內外溢滲向全身。
趙嶽抬手擦擦汗,手背遮掩下的眸眼裡暗芒流轉。
這細微舉動讓他得到一瞬喘息,成功迴避面前數道凝焦,短促鬆口氣復又吊起。
局面完全超出預料。
自己身先士卒、拼死禦敵,卻只換得幾副反應怪異的態度。
“將軍忠君盡職不容置喙,方才幸得您拼死護持,只是我這小藥官少缺管束時而妄言,請看在他護主心切的份上饒恕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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