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面龐紅中泛紫,一縷暗墨色汙血從緊咬的齒縫口鼻處緩緩滲出,空氣裡很快飄出怪異的腥甜味。
“你們離遠點。”說完手指猛地交錯發力,面前的軀體終於停止掙扎,脖子以一個怪異的角度軟軟垂下,般鹿鬆開手,任由屍體滑落在地。
他蹲下身,半分不耽誤地在屍身衣物裡摸索。
“頭兒,這樣就地格殺真的好嗎?我們出自內廷,學的皆是刑訊手藝活,原都摩拳擦掌準備一番,您這也太乾脆了,回去會不會捱罵?”
般鹿嘴角泛起一絲極淡的笑意,他心知問話人的確是好意,他們都是司徒揚歌精挑細選的長庚衛,至於刑訊這般言之鑿鑿,還真所言非虛。
般鹿的聲音穿過灼熱的氣浪,“我們起勢合圍本就意在活捉,他退身廟中也無生機,即便如此仍要負隅頑抗,不是為了求生,而正是為了吞毒。”
這樣幹盡髒活的角色,逃出生天也沒有活路,他若想活,第一時間就會投降。
“棄子只有一種下場,一旦暴露只能死。”
“屬下等屍體和廟周遭盡數燒成灰燼才離開,也確認廟中並無暗道。”
“只是張三川——”般鹿到此含糊。
薛紋凜正在爐中試探骨牌溫度,手剛伸出,又被推搡回。
有人小聲嘟囔抱怨,“你真是一肚子惡趣味,快住手!”
般鹿:“......”就快沒眼看,沒耳聽了……
薛紋凜沒再堅持,卻也沒申辯,只撿起椅子角旁整理炭火的鐵夾,朝盼妤無聲舉起示意,卻道,“三川及時將地址告知於你便可,他有他的路。
般鹿點頭,“主上,那我們下一步?”
薛紋凜端詳著手中的骨牌,火中歷練那麼久,竟也不燙手,他不甚在意地道,“傳令下去,就地化整為零,我們去肆城。”
般鹿銜令退下,薛紋凜掌心反覆翻轉著骨牌,顯得若有所思。
“其實,我總覺得這牌面紋路看著十分熟悉,似乎記憶很久遠處,曾經看見過類似的玩意,卻想不起來。”
耳旁的感嘆充滿悵惘,並無想要努力尋找記憶的衝動。
薛紋凜聽著淡笑,“舊朝威懾宇內時,你才嚶嚶尋奶孃的年紀。”
她頓時羞怒,“你才大我兩歲罷了,你不找奶孃!”
薛紋凜哼笑出聲,擺出偃旗息鼓的態度,“好好好,女子嬌養些無錯處,彼時不知不打緊,我現下說與你聽,或許說著說著能喚醒記憶。”
盼妤卻沒輕易就罷,摩挲下巴苦苦想,時而喃喃自語,“這牌面活物不似人間活物,幼時在家中時常聽異志民風,父親怎麼說的來著……”
薛紋凜也不打攪,靜靜看她苦思冥想。
良久,兩道幽怨的目光投射而來,“你真是半分臺階不給。”
男人眼神清澈無辜,“嗯?”
她叉腰悄然翻起白眼,“我實在記不得了 。”
“阿妤不記得也很正常,因為老王爺恐怕也只聽說,胡亂嚇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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