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紋凜鬆開她手腕,身形略顯匆急地後退半步,拉開二人距離。
他彎腰撿起匕首,指尖滑試刃鋒,而後不慌不忙倒轉刀柄,遞還給她。
“蘭姑娘。”這份客氣裡有疏離,但少了從前那份為人下屬的恭謹。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這是你從前所教。姑娘若真效忠此地,不妨將精力放在該放的地方,至於在下底細,大可不必在意。”
他忽而停頓,目光投向那把匕首。
“姑娘只管放心,在這所書房發生之事,僅此而已,絕不會流落出去。只是那匣子,姑娘不妨信我,若在你手,恐生性命之憂。”
蘭姑娘死死盯著薛紋凜,匕首已接攏在手,她咬唇冷冷問,“你什麼意思?”
薛紋凜和善地微笑,“姑娘問我,我自然會回答。雖不確定,但此次事件,或許一半衝著柳公子,一半衝著我;亦或許,一半衝著柳公子,一半衝著你。”
女子霎時面露驚疑,第一次露出慌亂的眼神,那表情明顯是想薛紋凜繼續往下說的意思。
薛紋凜安撫道,“我並不知太多內情,只是與柳公子分手後還有後續。”
他將與柳七分別之後的經歷云云。
那日入夜,他提前如約去了城郊西南亂葬崗,只是屏息藏匿,並未現身。
“公子說如將匣子交給令牌持有者,對方能給我一筆銀錢,並交還我的妹妹。”
蘭姑娘心念一動,面容的冰冷有所鬆動,似內心掙扎,終開口,“其實你入樓內後,我們就查實了底細,我們的確找到了你的妹妹,並送還你居所。”
她柔眉微聳,不確定地道,“這件事雖是我來主理,但應該藏不過夫人的眼睛。”
薛紋凜頷首,繼續道,“那接頭人身手非凡,我受了傷,若不是亂葬崗的血腥和穢氣替我遮掩,恐早被他察覺存在。當時我躲在近處,察覺他身上有不對勁。”
蘭姑娘滿臉怔懵和茫然。
“是香氣。他身上有密閣的香氣。”
薛紋凜目光坦蕩而深邃,無絲毫心虛或慌亂。
蘭姑娘恍然,惆悵低聲,“原來如此,若無特殊召喚,我少進那裡。你是覺得,那人就是夫人派來的?”
薛紋凜不置可否,“或許他們在試探我一人,或許……真有太多或許,總之,那匣子當時彷彿在我手中,其實早在百花夫人掌控,誠如你言,我走與不走,都將妹妹置身危機之中,與其這樣不如老老實實回來,對所有人都好,不是嗎?”
蘭姑娘忽然意識到,自己或許從未真正看透這個人。
他就像一口古井,表面平靜無波,底下不知藏著多深的漩渦。
她恢復平靜,同時回覆的還有那自成一派的清冷和淡然。
“你如今在這樓中可自由行走,總算以身分明,但記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夫人、柳七還有我,也不要太自信,認為他們會永遠相信你。”
她說完利落轉身,留下含著一絲倉皇和不甘的背影。
薛紋凜獨自站在書房中,檀香嫋嫋,他緩步踱到窗邊,樓外庭院中樹葉凋零,就像眼底深處積累已久的疲憊與凝重。
蘭姑娘兩次與自己“推心置腹”,這份超出尋常的關心關注足以令他警鈴微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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