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百花夫人在密閣正式召見薛紋凜。
這次,她帶來了一個令他真正措手不及的訊息。
“你來我百花樓純屬意外,在我看來,是今生難得、前世延續的緣分。”
薛紋凜眉梢抽了一抽,能把當街劫人說成“意外”,若盼妤在場,高低說句“臉皮厚”,而真說起來,這百花夫人的轉變才令自己猝不及防。
百花夫人臉上無笑,口氣卻溫和,“你為尋妹,此事我一直記在心上。”
她迎出手示意薛紋凜側位就坐,“近日樓中兄弟多方打探,總算有了些眉目。令妹此前在城西的一處民宅落腳,如今已送回你居所。”
她遞過寫著地址的素箋,看薛紋凜滿臉驚愕和恭謹地接過,似很滿意。
薛紋凜的驚愕半真半假,真之處在於,尋妹本是他潛入百花樓所用的身份藉口,他哪裡來的妹妹,又哪裡來的居所?
或許這程泰來將戲做了全套,不想這百花夫人竟較真到如此程度。
還或許,這是百花夫人令一種試探?
難不成,百花樓憑空故意生造出個符合他身份設定的“妹妹”?
究竟是提前準備還是另外精心佈置的局?
是試探,還是他身份已然暴露的徵兆?
指尖觸及紙張的瞬間,薛紋凜迅速垂眸,掩去眸中翻湧的驚濤駭浪。
心中疑竇叢生,他面上不敢顯露分毫,只得穩住心神展開素箋看了一眼。
上面的地址陌生不辯,薛紋凜再抬頭時,適時露出激動與感激的複雜神色。
他乘機堂皇看著面前的女人。
即使短暫喚出記憶,仍是陌生。
他深深一揖,“多謝夫人,大恩大德,文某沒齒難忘!”
“客氣了。”百花夫人微笑,“既已有了線索,便讓你阿路兄弟陪著去看看吧。這幾日你可在居所養傷,享享兄弟和睦、親人團聚之福,也算美事一樁。”
薛紋凜道聲不敢,神情冷肅,“夫人,此百花樓安危存續之際,在下……屬下怎能拋之離去,黑衣人還未找到蹤跡,萬一他們再——”
百花夫人淡笑著攔住話頭,“本座說了,你回去養傷便是,定要還回一個全須全尾的文周。”
薛紋凜不再違逆,又深深拜謝,出密閣後,就見般鹿在前樓廳堂等候。
二人交換眼神,擁臂抱了抱對方,兩張面孔上的表情恰到好處。
出樓後,二人依照地址尋去,民宅位於城西巷弄,地方倒是僻靜,一間白牆灰瓦的普通院落,看起來與周圍民宅並無二致,平凡得毫無特色。
薛紋凜給般鹿丟個眼神,“可有尾巴?”
般鹿搖搖頭,只是看向小院的神色別有異樣。
薛紋凜徒地凜然,“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