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簾落下,薛紋凜坐回寬椅,含下一枚藥丸後閉目調息。
片刻,眸中虛弱的薄霧慢慢散去。
“看來,他起初的確起疑。”盼妤倚在窗邊看馬車離去方向。
薛紋凜籲口氣,“算信得半真半假,看他背後之人當做如何反應。”
盼妤回神,攏眉質疑,“按照推算,百花與谷地或有所關聯,但柳三身份乾淨,暫也並無頭緒,難道他的身份也是故意清理乾淨的?”
“他身上的氣質,似曾相識……若篤定與谷地只是合作關係,你以為最有可能的是什麼人?——”
放眼瞎猜嘛,誰不會?
渴望權勢與地位的商賈、渴望染指中原的外夷……實則皆有可能。
子時剛過,萬籟俱寂。
榆錢衚衕裡,連野貓叫聲都不聞。
驀地,院牆外傳來幾下極細微的窸窣,像夜風吹動落葉,又像野物悄然竄過。
程泰來藏身夾壁,他親自出馬,臉上裹了面巾,渾身肌肉繃緊。
觀察少頃,他對身旁的手下打了個手勢。
獵物,上鉤了。
幾條黑影融入夜色落地無聲,看身手機敏專業,兩人迅速佔據院門位置把風,其餘人則直撲亮著微弱燈光的貨倉。
整個過程不過幾個瞬息,顯出極高的訓練素養,絕非普通毛賊。
貨倉門虛掩著,為首的黑衣人輕輕推開。
箱籠滿堆,看守人是個頭髮花白的老管事,正伏在角落的小桌上打盹,鼾聲輕微。
黑衣人靜立片刻,很快向外打個手勢,幾人立刻分散。
有人開始紛紛撬箱籠勘查,黑衣首領參與其中,他動手比屬下快狠,但開箱後只見數個鋪滿的稻草碎布,心跳遽然加速,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戰貫穿全身!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警示,“哐”一聲巨響,大門從外關緊落栓,屋頂瓦片瞬間碎裂,數道矯健身影從天窗躍入——
四遭板壁轟然洞開,程泰來一馬當先,烏沉沉的短棍橫在臂上,堵住闖入者退路。
“諸位深夜來訪,不打個招呼就動手翻檢主人家東西,未免太失禮了吧?”
程泰來客氣疏冷打著招呼,全然沒有遭洗劫的害怕和怒意。
黑衣人不發一語,反應極快,立刻聚攏人結陣防守,手中短刃與長劍護身當前,眼神兇狠凌厲,只有個別人的眼神里閃過些微驚惶。
他們已知自己中了圈套。
戰鬥頃刻爆發,黑衣人困獸猶鬥,但司徒揚歌訓練的雲雀也屬頂尖暗衛,專司執行見不得光的任務,招式狠辣、直取要害。
一瞬間,棍影刀光交錯,悶哼與器物碎裂不絕於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