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紋凜怔怔看著架上的食物,忽而極快地淺蹙了下眉頭。
這細節被盼妤盡收眼底,撇了撇嘴忍住翻白眼。
皇家貴胄嘛,吃食從來挑剔,環境艱險時寧可不吃,肯允入腹定都精細。她幾乎不假思忖,目光認真找了兩條長得好看、聞著半分腥味都無得的作品遞過去。
她依舊沒跟薛紋凜對正眼,手中馬上一空,又起身,衝口叮嚀,“那邊還有些能吃的果子,我不走遠。”
說完驀地冷臉,煩躁輕嘖了一聲,是為自己怕他擔心下意識解釋而自我嫌棄。
薛紋凜竟上趕著不給她退路,乖覺地應聲,“那你早些回來。”
盼妤:“......”死嘴忍住啊!
早什麼早,幾步路能晚到哪裡去?!
待轉身回來,女人的臉色更加難看。
她洗淨了一片大水草葉子,上面盛著的紫色果子顆顆圓潤,一摸一個剔透好看。
喏。許久沒開口,聲線略微沙啞,也沒什麼溫度。
薛紋凜單手舉著烤魚,另一隻手並沒閒著,體力終究虛脫見底,還得靠臂上力量撐一撐,他看著遞來的葉子瞬間呆愣。
盼妤打量一瞬,立馬反應過來,沒好氣地嗆他,“力氣不是很大麼,接啊。”
那嗆人後的眉梢再不攔一欄,只怕又沖天,薛紋凜立刻心領神會,趕緊無辜而實誠地道,“阿妤,我渾身疼得緊,實在沒力氣。”
她心尖頓時一顫,繼而強行硬起心腸。
很好,疼應當是真的,故意示弱恐怕也是真的。
盼妤不語,將果子擺在他身邊,那原本是自己坐著的位置,如今往外走了兩步坐下,背對著薛紋凜小口小口開始吃自己那份。
薛紋凜無奈,默默咬了口魚,味道鮮嫩而無絲毫腥味,她慣來將就自己,從不將就他,即便這麼艱辛的環境,也顧忌著過於挑剔的習慣。
終究食不知味,每一口吞嚥,都像在咀嚼那份無措和愧疚。
“阿妤。”他忍不住喊出聲,十分正經認真。
那背影紋絲不動。
薛紋凜:“......”
雖在意料之中,但很令他挫敗。
男人思忖片刻,很快哄好自己,畢竟以前諸多,他的確有屢教不改的惡行。
“危急時刻,腦中也沒別的主意。”他艱難組織著語言,“幸好暫時都無事。”
依舊沒得到回應,唯火苗在安靜地燃燒。
薛紋凜捏著魚骨的手指微收緊旋即恢復。
他籲口氣,意識到有句話一語成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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