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家血親的含金量在於,不自相殘殺即可阿彌陀佛。
青驄或許對這位有所覬覦的妹妹動了一時歹心,還遠不到非要你死我活的地步。
“他給出了態度,只要你不去祖陵甚至就此離開,一切相安無事。”
盼妤不以為然地哼笑,“蠢貨,這不正擺明告訴我目標在那裡麼?”
她攤開賬簿,對眼前密密麻麻的數字顯得不甚在意。
諜報皆設金鑰,但凡數字指向有半分敏感,憑肉眼都瞧不出什麼端倪。
“竟也有官員將領的把柄弱點,這商路圖的分佈,我似乎在司徒揚歌議政殿見過?”
薛紋凜斜倚在軟枕不看也罷,聽她語中饒有興致,心中閃現一股就此翻篇的釋負。
“在這,他們確實沒佈下太多人馬。”薛紋凜虛指賬簿的幾處標註。
“凡涉大宗數字背後,都未再出現重複的數字,我猜,這是指金銀流出;凡稍小的數字背後勿論金鑰多繁複,都以同樣數字結尾,應當是收支鉅細。”
說罷,女人眉眼先略吃驚繼而恍然,然後微瞠雙眸向他露出羨歎。
薛紋凜卻不吃這套,無奈地道,“你又想說什麼?”
盼妤冷笑哼哼地收攏表情,只在眉眼忝出不悅。
“仨人拼奔一夜,就為了這些?”
薛紋凜滿臉寫滿“我就知道你沒好話”,斜睨那些破破爛爛的“戰利品”
“內廷遲早要走一趟,你心中不也有個疑影,想瞧瞧她究竟是誰麼?”
“起初是很疑惑,但濟陽城之重要不言而喻,她若真是核心人物,我不信會輕易放棄,更不必捨近求遠。”
這前朝復國的表面路子,實在見不得光,竟紛紛蝸居在柳巷楚館以圖做大,雖說情報容易彙集,卻總有勝之不武的既視感。
然而,浸淫權海日久的慣性之一便是對潛在危機的靈敏嗅覺,盼妤並未因敵人到處拆夥碰壁而欣慰,反而擔憂。
長齊斷人財路,祁州被深挖大本營,她若是對方,必然絕地反撲直取最關鍵要塞,這三境失去兩境先機,還不得——
盼妤眼一眯騰地起身,眼底驀然氤出潮紅,顯是情緒已浮游至頂,卻在強行忍耐。
“你先坐下,別急。”
她與薛紋凜自是有這默契一同想到什麼,此刻完全聽不得勸,語氣中瀉出一絲倉皇。
“薛北殷在北瀾大營鞭長莫及,若千珏城真發生異動,那皇帝——”
薛承覺可是自己養了十數年的好大兒,雖也親身經受過戰火和陰謀的淬鍊,畢竟敵方勢力深不可測擺在這,她半分都不敢想讓青年皇帝獨自面對一切。
薛紋凜見她動了真怒,只得一手撐在床面,斜斜支稜起來。
“往日讓你多學軍略謀算,你慣會推脫躲懶,難怪有古語,不知者才生畏。”
她兀自想東想西竟把自己急紅眼,聽到薛紋凜的調侃,心知他有意寬慰,嘴卻一撇,既無心玩笑又有意頂撞,蹙眉急叱,“我往御臺簾後一坐便惹言官非議,還學什麼軍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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