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故事,已經足夠。”老嫗卻搖了搖頭,將殘片輕輕推向陸凡,“此物留在老身這裡,不過是件頑石。既然它與你有緣,又能牽動那場棋局,便贈予你了。”
“贈予?”周文淵瞪大眼睛,有點不敢相信。在這種地方,還有白送寶物的好事?
陸凡也是微微一愣,但隨即肅然拱手:“前輩厚贈,晚輩感激不盡。只是無功不受祿,前輩若有差遣,晚輩力所能及,絕不推辭。”
“差遣?”老嫗笑了笑,皺紋舒展開來,“老身已是半截入土,在這‘生滅之隙’苟延殘喘,了無牽掛。若說真有……只望你將來若真能觸及那場棋局的真相,在力所能及時,莫讓這萬千世界,重蹈太古覆轍。這,便算是老身唯一的要求了。”
這話語平淡,卻重若千鈞,帶著一種跨越了漫長歲月的沉重囑託。
陸凡鄭重點頭:“晚輩銘記於心。”
他伸手接過金屬殘片。入手冰涼,觸感非金非木,沉重異常。當殘片與指尖接觸的剎那,儲物戒中的玉簡驟然平靜下來,而那金屬殘片中心模糊的“歸墟之眼”圖案,似乎極其微弱地亮了一下,一絲玄奧無比、彷彿蘊含萬物起源與終結的資訊流,順著指尖湧入陸凡識海。
資訊流極其殘缺模糊,只有幾個破碎的畫面:一片無邊無際的、不斷坍縮又膨脹的混沌核心;無數頂天立地的身影在混沌周圍血戰,其中有龍影、有劍光、有星辰幻滅;一道貫穿一切的裂痕;最後是一個冷漠俯瞰、彷彿主宰一切的巨大“眼瞳”虛影……
陸凡悶哼一聲,額頭滲出冷汗,強行消化著這些資訊碎片。僅僅是幾個殘破畫面,其中蘊含的意志與資訊量就幾乎要撐爆他的識海!若非他神魂經過多次錘鍊,又有鎮魔杖靈暗中守護,恐怕瞬間就要受創。
“看來你已看到了一些東西。”老嫗似乎並不意外,“記住,莫要輕易以神識深入探究此物,更莫要在實力不足時,憑此物貿然靠近真正的‘歸墟之眼’或‘源初之核’。那等存在,縱使只是印記碎片,也不是你現在能夠承受的。”
“多謝前輩提醒。”陸凡將殘片小心收好,鄭重道謝。
“去吧。”老嫗重新低下頭,擺弄起石臺上的其他零碎,恢復了那副與世無爭的寡淡模樣,“集市雖小,暗流不少。聽風樓的人,似乎在找幾個身懷噬天血脈的年輕人……你們,小心為上。”
最後一句,已是明顯的提醒。
陸凡三人心中再震,再次拱手,悄然退出了這青銅鼎屋。
直到離開那片區域,重新回到相對“熱鬧”的集市街道,周文淵才長出一口氣,拍著胸口:“我的乖乖,那老太太什麼來頭?剛才那一瞬間的氣息,嚇得小爺我腿肚子都轉筋了!感覺比骨河那三個噬靈族的還嚇人!她居然白送我們這麼重要的東西?”
“前輩高人,行事莫測。但她所言,應與太古真相有關。”陸凡神色凝重,“聽風樓果然在找我們,而且似乎已經鎖定了‘噬天血脈’這個特徵。此地不宜久留。”
“那我們現在直接去寂滅浮島?”凌雪薇問。
陸凡正欲點頭,忽然眼神一凜,目光掃向不遠處一個販賣各種奇異種子的攤位。攤位後,一個戴著斗笠、氣息只有神通境的中年漢子,似乎無意間朝他們這邊瞥了一眼,隨即又低下頭,繼續擺弄種子。
看似平常的一瞥,但陸凡的感知何其敏銳?他捕捉到了那一瞥深處隱藏的、極淡的探查與確認之意!
“我們被盯上了。”陸凡傳音,語氣冰冷,“不是那老太太說的聽風樓主力,應該是外圍的眼線。看來我們的行蹤,從進入集市就可能暴露了。”
“怎麼辦?宰了他?”周文淵眼神一兇。
“打草驚蛇。而且集市內未必允許動手。”陸凡略一思索,“將計就計。我們先裝作不知,正常離開集市,去‘時光迴廊碎片’方向。到了混亂地帶,再處理掉尾巴,順便……看看能不能反釣出更大的魚。”
三人不動聲色,繼續在集市中逛了片刻,採購了一些據說能抵禦規則侵蝕和時空錯亂的常見物資(主要是做樣子),然後便朝著御天舟停泊的方向走去。
果然,在他們身後,至少有三道若即若離、極其隱蔽的氣息悄然跟上。修為都不高,只有皇者境左右,但隱匿追蹤的手段頗為高明,若非陸凡早有警覺,又身負多種感知秘術,恐怕也難以發現。
“魚兒上鉤了。”陸凡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
片刻後,御天舟再次升空,化作流光,朝著“時光迴廊碎片”標註的方向駛去,很快沒入生滅之隙那光怪陸離的背景之中。
而在他們離開後不久,塵埃集市某個陰暗角落,幾道黑影悄然浮現。
“目標已離開,前往‘時光迴廊碎片’方向。是否立刻通知‘幽泉大人’?”一道黑影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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