濰水岸邊的蘆葦蕩裡,黑麟衛的甲片泛著冷光。扶蘇蹲在水畔調整弩機,機括上的防滑紋沾著泥漿,卻絲毫不影響他的動作——這是他按現代狙擊槍原理改良的連弩,一次能裝五支箭,射程比秦軍制式弩遠三成。
“韓信的人到位了?”白川壓低聲音問,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短刀。刀鞘上鑲著塊狼骨,是上次北擊匈奴時剝的,據說能避邪。
扶蘇抬眼,夜視鏡裡映出對岸楚營的火光,冷哼一聲:“那傢伙比狐狸還精,不到時辰絕不露頭。”他突然拽過白川的手腕,指著他刀鞘上的狼骨,“磨太尖了,容易刮到弓弦。”說著從懷裡掏出塊鹿皮,三兩下把狼骨稜角磨平,動作熟稔得像在處理自己的武器。
白川愣了愣,耳尖微紅:“謝……謝公子。”
“少廢話。”扶蘇扔回鹿皮,視線掃過埋伏的黑麟衛,“檢查箭簇,塗了‘見血封喉’的都做記號,別誤傷自己人。”
所謂“見血封喉”,是他用毒藤汁和蛇膽熬的藥,不會立刻致命,但能讓人肌肉麻痺半個時辰——對付楚軍足夠了,畢竟他們要的是活口,尤其是項羽帳下的謀士范增。
蘆葦叢突然傳來“沙沙”聲,韓信的親衛隊長鑽了出來,單膝跪地:“韓將軍讓屬下傳話,楚軍糧草營在下游三里的土坡後,守兵比情報裡多了兩百。”
“意料之中。”扶蘇點頭,從箭囊裡抽出支帶紅標的箭,“按第二套方案,你帶五十人繞到上游擊鼓,假裝劫糧,把守兵引過去。”紅標箭是訊號,意為“行動開始”。
親衛隊長領命而去,扶蘇轉頭對黑麟衛打手勢:“左翼跟我走,右翼隨白川去燒浮橋,記住,燒一半留一半——給項羽留條‘活路’。”
白川領命時,指尖不小心碰了下扶蘇的手背,像觸電般縮回,低頭時正好看見扶蘇靴底的防滑紋——那是按現代軍靴改的,在溼滑的泥地走得極穩,此刻正牢牢嵌在灘塗裡。
夜色漸深,濰水的流速慢了下來。對岸楚營的梆子敲了三下,突然,上游傳來震天鼓聲,夾雜著“劫糧啦——”的喊殺聲。楚營果然騷動起來,火把如長龍般往下游湧去。
“就是現在!”扶蘇扣動連弩扳機,“咻咻咻”五支箭同時射出,精準釘在楚營瞭望塔的繩索上。瞭望塔轟然倒塌,楚兵的驚叫聲剛起,黑麟衛已如獵豹般撲上岸。
扶蘇的連弩換箭極快,他專挑持旗的楚兵射——打掉指揮系統,亂軍自潰。夜視鏡裡,楚兵的甲冑反射著混亂的光,他突然鎖定個穿紅袍的身影,嘴角勾起冷笑:“范增倒是親自督守。”
紅袍老者正指揮親兵列陣,冷不防一支箭擦著耳際飛過,釘在身後的帥旗上。范增猛地轉頭,看見灘塗裡躍出的黑影,驚怒交加:“是扶蘇!快放箭!”
箭矢如雨點般射來,扶蘇早有準備,拽過具楚兵屍體擋在身前,連弩持續輸出,箭簇專挑弓弦、馬腿這些要害。白川那邊已經得手,浮橋燃起大火,火光映紅了半邊天——但果然留了丈許寬的缺口,像刻意為潰兵準備的逃生通道。
“左翼推進!”扶蘇踩著屍體往前衝,連弩空了就換腰間短刀,刀身纏著麻布,砍人時只有悶響。他在現代練的近身格鬥派上用場,避開楚兵的長戟時,手肘狠狠撞向對方心窩,動作乾脆得像拆卸零件。
混亂中,范增被親兵護著往後退,卻不知白川正從側面摸過來。白川的短刀藏在袖中,刀鞘塗了泥,反光都沒有,他像條泥鰍滑到范增身後,手腕一翻就抵在老者咽喉:“別動。”
范增渾身僵硬,轉頭看見白川眼底的冷光——這小子看著清秀,下手比扶蘇還狠,刀鞘上的狼骨正硌著他的皮膚。
“扶蘇要活的。”白川低聲道,押著范增往灘塗退。
此時上游的鼓聲漸歇,楚兵發現被騙,正往回湧。扶蘇打了個呼哨,黑麟衛開始收縮陣型,故意把潰兵往浮橋缺口趕。項羽的怒吼聲從營中傳來:“廢物!連個毛頭小子都擋不住!”
“來得正好。”扶蘇舔了舔唇角的血,連弩重新上箭,瞄準剛衝出營門的魁梧身影,“讓你見識下現代戰術。”
他突然吹了聲口哨,黑麟衛同時往地上扔煙霧彈——用硫磺和硝石混的,炸開後白茫茫一片。項羽的騎兵衝進霧裡瞬間迷失方向,馬蹄陷入黑麟衛提前挖的陷坑,悲嘶聲此起彼伏。
“放訊號箭。”扶蘇下令。白川立刻射出支火箭,在空中炸開朵銀花。這是給韓信的訊號,通知他堵水的人可以動手了。
濰水上游,韓信的人猛地拉開閘門,積蓄的河水咆哮而下。正在浮橋缺口擠成一團的楚兵猝不及防,被衝得人仰馬翻。項羽騎著烏騅馬在霧裡狂砍,卻不知自己正往扶蘇設的“口袋”裡鑽——那片看似平坦的灘塗,下面全是削尖的竹樁。
“項羽!”扶蘇站在高處喊,聲音透過擴音筒(用空心竹筒改的)傳出,“想要范增活命,就下馬受縛!”
范增被押到岸邊,白川用刀逼著他抬頭。項羽看見老者脖頸上的血痕,目眥欲裂:“扶蘇小兒!敢傷範先生,我劈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