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的指尖在沙盤上劃出弧線，黑麟衛的佈防圖在牛油燈下泛著油光。帳外突然傳來甲葉碰撞聲，白川掀簾而入，甲冑上的冰碴子簌簌落下——漠北的夜風已經冷到能凍裂鐵器。
“公子，項羽的先鋒營紮在十里坡，篝火連成的線像條長蛇。”白川解下腰間的酒囊，猛灌了一大口，“斥候說他們在埋鹿角，還挖了三道壕溝，溝裡灌著水，結了層薄冰。”
扶蘇捏起沙盤裡的陶土小人，放在壕溝內側：“這是誘敵深入的架勢。項羽想讓咱們以為他怕了夜襲，其實在溝底藏了刀盾手。”他突然將小人推倒，“讓黑麟衛第三隊帶火箭，把壕溝裡的冰射碎。”
白川剛要應聲，帳外突然響起胡姬的笑聲。她披著件東胡狐裘，手裡拎著只捆著腿的信鴿，鴿腿上綁著卷細絹：“項羽的謀士范增給鍾離眜寫信，說要在三更天劫咱們的糧草。”她把信鴿扔給白川，“這小東西從楚營飛出來時，翅膀上還沾著楚營的草屑。”
扶蘇展開細絹，范增的筆跡力透紙背：“……黑麟衛糧草在左翼輜重營，守兵僅百人，可襲之。”他冷笑一聲，將細絹湊到燭火上點燃，“范增這老狐狸，故意讓信鴿被咱們截獲，想引咱們分兵。”
胡姬突然按住沙盤邊緣，狐裘的毛蹭過陶土小人：“我剛從右翼回來，看見楚營的馬廄裡多了二十匹西域良馬，馬鞍上的銀飾是冒頓贈的樣式——他們和匈奴人搭上了。”
“冒頓的騎兵在漠南遊弋，項羽想借草原鐵騎牽制咱們。”扶蘇重新調整沙盤佈局，將代表黑麟衛的陶人聚攏，“傳令下去，讓輜重營的人換上楚軍服飾，把空糧車推到左翼，真糧草轉移到中軍帳後。”他抬頭看向胡姬，“你帶十名刀盾手，去右翼的沙丘後設伏——項羽的人劫糧不成，定會往那邊逃。”
胡姬解下狐裘的腰帶，露出藏在裡面的短刀：“要不要留活口？”
“問出冒頓的使者在哪，就不用留了。”扶蘇的指尖在沙盤上戳出個坑，“項羽敢勾結外敵，就得付代價。”
三更的梆子聲剛響過，黑麟衛第三隊已經摸到楚營外的壕溝邊。隊長趙虎咬著牙拉弓，火箭在弓梢上顫巍巍地亮著紅光，他突然鬆手，箭簇劃破夜空，精準射中壕溝裡的薄冰——“咔嚓”聲裡，冰面裂開蛛網般的紋路，藏在水下的刀盾手猝不及防，大半人被碎冰劃破了手。
“放！”趙虎大喊著拔出環首刀，黑麟衛的火箭如飛蝗般掠過，壕溝裡的水瞬間沸騰起來，刀盾手的慘叫聲混著冰層碎裂聲，在夜裡傳出老遠。
與此同時，楚營左側突然火光沖天。項羽站在瞭望塔上，看見輜重營方向的火光，猛地一拍欄杆：“中了！快讓鍾離眜帶人衝鋒！”
鍾離眜剛率人衝出營門，就聽見身後傳來喊殺聲。胡姬的刀盾手從沙丘後躍出，東胡彎刀在月光下劃出銀弧，楚兵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她一刀劈開個楚兵的頭盔，大喊著用東胡語下令：“留三個活的！問馬廄的位置！”
輜重營裡，假扮楚軍的黑麟衛正往空糧車上潑火油。趙虎舉著火把，看著楚兵衝進營門，突然將火把扔出去——空糧車瞬間燃起大火，映得楚兵的臉像塗了血。
“是圈套！”鍾離眜大喊著勒馬，卻被從暗處射出的絆馬索絆倒，摔在地上時，看見黑麟衛從帳篷後翻出來，刀光在他眼前晃成一片白。
四更天的露水打溼了扶蘇的戰袍。他站在楚營的馬廄外，聽著裡面傳來的慘叫聲——胡姬正在審問冒頓的使者，那匈奴人的哀嚎聲越來越弱。白川從裡面出來，手裡拎著顆血淋淋的頭顱：“招了，冒頓的主力藏在狼居胥山，等項羽贏了就南下。”
胡姬跟著出來，靴底的血在地上印出小梅花：“馬廄裡搜出五車匈奴彎刀，還有冒頓給項羽的密信，說要分關中一半給他。”她突然指向東方，“看那邊！”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楚營的火光漸漸熄滅。黑麟衛拖著俘虜往回走，趙虎押著個五花大綁的楚兵，那兵卒哭喊著：“將軍饒命！范增說……說只要能拖住黑麟衛，項羽就把咸陽的女子分給匈奴人……”
扶蘇一腳將他踹翻：“把他帶去見李斯。”他轉頭看向胡姬，晨光裡她的狐裘沾著血，倒像是開了朵又一朵紅梅，“冒頓的使者招了多少？”
“說冒頓的兒子帶著三千騎兵，已經過了長城。”胡姬的指尖在馬鞍上蹭了蹭，“還說……東胡的薩滿在給項羽的刀開光，能斬鐵甲。”
白川突然大笑起來：“薩滿開光？咱們黑麟衛的刀，可是用匈奴人的血開的刃！”
扶蘇沒笑，他望著楚營的方向，那裡的炊煙正嫋嫋升起——項羽顯然沒打算撤退。他突然翻身上馬，黑麟衛的陶人在沙盤上被他一一扶起：“讓第一隊去清理壕溝，第二隊隨我去劫楚營的馬廄——冒頓贈的良馬，正好給黑麟衛當坐騎。”
胡姬的狐裘在風中揚起，像只展翅的白鳥：“我去通知李斯，讓他帶文官來清點楚營的糧草。”她拍了拍馬鞍上的箭囊，“這信鴿肉烤著吃不錯，給你留條腿？”
扶蘇的馬蹄揚起煙塵，黑麟衛的甲葉在晨光裡閃著冷光。他知道項羽不會善罷甘休，范增的智謀加上冒頓的鐵騎，這場仗才剛剛開始。但看著身後越來越多的陶人被扶起，他突然覺得，就算項羽勾結了半個草原，黑麟衛的刀也能劈開一條血路。
趙虎扛著個楚營的旌旗追上來，旗面上的“項”字被刀劃得稀爛：“公子，這旗子留著燒火不？”
扶蘇勒住馬，看著那殘破的旌旗，突然說：“掛在黑麟衛的營門口——讓所有人都看看，勾結外敵的下場。”
晨光漫過沙丘，將黑麟衛的影子拉得很長。胡姬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突然彎腰撿起根楚營的草屑，那上面還沾著點匈奴馬奶酒的味道——冒頓的使者沒說謊，草原鐵騎真的來了。她將草屑塞進袖中，轉身往李斯的營帳走去，狐裘的毛在風中輕輕顫動，像在預警一場更大的風暴。
而在楚營的殘垣裡，鍾離眜正捂著傷口爬向帥帳。范增的信還攥在他手裡，上面的墨跡被血浸透，只剩下“……三更劫糧”四個字，像道催命符，在晨光裡泛著詭異的光。他不知道，這封信早已被黑麟衛拓印了十份，正快馬加鞭送往各個郡縣——項羽勾結匈奴的證據，很快就會傳遍天下。
。下刀的衛麟黑在碎得也，羽項王霸是算就，者敵外結勾——見看都人下天讓得贏要還，贏要僅不們他，仗場這。鼓戰的大巨面一敲在像，伏彼起此上原荒在聲撞葉甲的衛麟黑，了遠漸漸聲蹄馬的蘇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