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嬴成氣得吹鬍子瞪眼，“老臣跟他們理論，他們還說……還說陛下太縱容東胡，把最好的戰馬都給了胡姬的部落！”
扶蘇的眼神冷了下來。他知道這些宗室打的什麼主意——他們看不慣胡姬的東胡血統，更怕鐵騎營的勢力太大，威脅到他們的地位。但軍糧是底線，誰碰誰死。
“安武侯，”扶蘇把奏摺放下，語氣平靜卻帶著威壓，“你明日早朝帶二十個黑麟衛，把這幾個宗室的家臣抓來，就說他們私吞軍糧。記住，動靜越大越好。”
嬴成愣了愣，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陛下是想……敲山震虎？”
“不止。”扶蘇站起身，玄色龍袍掃過地面，“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大秦的軍糧，一粒都動不得。”
次日早朝，黑麟衛抓人的動靜驚動了半個咸陽。那幾個宗室嚇得臉色慘白，跪在大殿上連連磕頭，說自己是一時糊塗。扶蘇沒看他們，只是對著滿朝文武道：“漠北的弟兄們在寒風裡啃乾糧，你們卻在家裡算計他們的軍糧。今日不重罰，何以服眾？”
他頓了頓，聲音傳遍大殿：“革去這幾位宗室的爵位，貶為庶民，家產充公，全部送往漠北，給鐵騎營當伙伕！”
朝堂上一片死寂，連掉根針都能聽見。誰也沒想到，扶蘇會動真格的。嬴成帶頭叩首：“陛下聖明！”緊接著，滿朝文武跟著叩首，聲震屋瓦。
退朝後，胡亥在宮門口等著。他手裡拿著杆長矛，矛尖還在滴水，顯然是剛從校場回來。“兄長，”他把長矛遞給扶蘇，“韓信說我這矛術有進步，你看看？”
扶蘇接過長矛，掂量了一下，突然抬手刺向旁邊的柱子。矛尖沒入柱中半寸，穩得紋絲不動。“還行，”他拍了拍胡亥的肩膀，“就是力氣還差了點。”
胡亥的臉漲得通紅，突然說：“兄長，我想跟陳平去嶺南。”
扶蘇愣了一下。
“韓信說嶺南的越人很能打，”胡亥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我想跟他們學學怎麼在叢林裡打仗，將來好幫你守漠北。”
扶蘇看著他胳膊上的繃帶，又想起他在狼山斬下白羊首領首級時的樣子，突然笑了：“好。但記住，到了嶺南，一切聽陳平的，不準逞強。”
胡亥重重點頭，轉身就跑，玄甲在陽光下閃著光，像只剛學會飛的雛鷹。
三日後，陳平帶著胡亥出發前往嶺南。臨行前，扶蘇在城門口給他送行。胡亥穿著身輕便的皮甲，背上揹著那柄短矛，看見扶蘇就挺直了腰板：“兄長放心，我一定不會給大秦丟臉！”
扶蘇遞給她一個布包，裡面是些傷藥和乾糧。“照顧好自己，”他說，“有事多跟陳平商量。”
胡亥接過布包，突然抱了扶蘇一下，動作笨拙又用力：“兄長，等我回來，我保護你。”
扶蘇拍了拍他的背，沒說話。看著他們的隊伍消失在官道盡頭，他轉身對身邊的白川道：“傳令下去，讓蒙恬準備好，等陳平的訊息一到，就收復鹽場。”
白川領命而去。扶蘇望著南方，心裡清楚，嶺南只是開始。接下來，還有漠北的稽粥，還有中原的暗流，還有無數的挑戰在等著他們。
但他不怕。
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
身後，是蒸蒸日上的大秦，是嗷嗷待哺的鐵騎營，是像胡亥這樣正在成長的少年，是胡姬、韓信、陳平、白川……是所有願意跟著他，一起把這亂世踏平的人。
風從北方吹來，帶著漠北的寒意，卻吹不散咸陽城的煙火氣。扶蘇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皇宮。
新的棋局，已經開始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