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應天郊外那處地下賭場的後門,章森被兩個壯漢架著,踉踉蹌蹌地走了出來。
他整個人瘦了一圈,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嘴唇乾裂起皮。被關在暗房裡的兩天,對他來說像兩年一樣漫長。黑暗、飢餓、恐懼,還有那種隨時可能再次降臨的窒息感,已經徹底擊垮了他的心理防線。
侯冬遠靠在一輛黑色轎車旁,手裡夾著煙,見他出來,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章總,這兩天冷靜得怎麼樣了?”侯冬遠彈了彈菸灰,慢悠悠地問。
章森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只是拼命點頭。
侯冬遠朝壯漢揮揮手,兩人鬆開章森。章森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扶著車門才勉強站穩。
“上車吧,找個地方說話。”侯冬遠拉開車門,自己先坐了進去。
章森被人推進後座,車子啟動,駛離那片破舊的工業區。
車子在一家茶樓門口停下。侯冬遠帶著章森進了二樓一個包間,讓人上了壺茶,又點了幾個點心和一碗熱粥。
章森看見吃的,眼睛都直了,也顧不上燙,狼吞虎嚥地吃起來。侯冬遠也不急,坐在對面慢慢喝著茶,等他吃完。
一碗粥下肚,章森的臉色總算恢復了一點血色。他放下碗,小心翼翼地看向侯冬遠。
“侯哥,那兩百萬……”
侯冬遠擺擺手,打斷他:“章總,兩百萬的事,好說。”
侯冬遠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聲音說:“現在有個辦法,可以把你的債免了。就看你願不願意做了。”
章森嚥了口唾沫:“什……什麼事?”
侯冬遠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你那個表弟,翟俊平。他不是收了錢治國一百萬嗎?你去實名舉報一下。這事辦完,咱們兩清了。”
章森臉色驟變,連連擺手:“不行不行!這不行!那是我表弟,我不能害他!”
侯冬遠冷笑一聲:“害他?什麼叫害他?他收了錢,是受賄。你去舉報他,是你作為一名合法公民應盡的義務。你這是做好事,這叫大義滅親。”
章森嘴唇哆嗦著:“可……可他沒收啊,他把錢退了……”
“退沒退乾淨,你心裡清楚。”侯冬遠盯著他,眼神陰冷,“章總,那二十萬,現在在誰手裡?”
章森渾身一顫,說不出話來。侯冬遠靠回椅背,語氣緩和了一些:“章總,你也別想太多。這件事辦完,不僅你的債免了,事後再給你一百萬。”
章森低著頭,雙手攥緊,指節發白。那兩百萬的債,還有這兩天在暗房裡的恐懼,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侯冬遠見他還在猶豫,臉色沉了下來。
“看來章老闆是不準備配合了。”他站起身,朝門外喊了一聲,“來,帶章老闆回去冷靜冷靜,讓他考慮清楚。”
門被推開,那兩個壯漢又走了進來。
章森看到他們,身體本能地往後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暗房裡的恐懼再次湧上心頭,那種窒息的絕望感讓他徹底崩潰。
“我配合!我配合!”他大喊起來,聲音都變了調,“侯哥,我配合!我什麼都做!”
侯冬遠揮揮手,兩個壯漢退了出去。他重新坐下,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