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劫仙緣:別惹煉丹的我》第99章 星眠百年,冰獄獨行(1)

作者:瞭然妙音·10個月前

冰璃秘境,星輝黯淡。

泉眼正中間,秦渺的靈體飄在那兒,輕得像一縷煙,風一吹都要散架似的。她那張臉白得透明,連眼睫毛都泛著淡淡的虛影,閉著眼一動不動,跟睡熟了沒兩樣,可任誰看了都知道,這不是普通的睡覺——她身上那股屬於星樞的力量,弱得快摸不著了,就像風中殘燭,說不定下一秒就滅了。為了把青蓮最根本的力量引出來,暫時按住“祂”不讓甦醒,她把自己的星樞本源幾乎全燒光了,這代價,重得能要了她的命。

謝沉就坐在泉邊的石頭上,一動不動地守著。他那件常穿的玄色長袍上,還沾著歸墟的黑泥和沒擦乾淨的血痂,幾縷白髮垂在臉側,沾了點泉邊的水汽,看著比實際年紀老了好幾歲。他身上散出來的寒氣,比極北之地萬年不化的玄冰還要冷,可這份冷,不是對別人,是他自己硬憋出來的——心裡的慌太甚,只能用寒氣壓著。

他的指尖懸在秦渺靈體上方,離著半寸遠,小心翼翼地渡出一縷縷淡藍色的冰璃仙元。這仙元是他修煉多年最精純的底子,還特意混了星髓泉眼最養人的生機,像細絲線似的纏上秦渺的靈體,一點點往她身體裡鑽,就為了抓住那點快滅的真靈火種。他的手其實在抖,只是抖得極輕,怕力氣大了,反而把這脆弱的靈體碰散了。

整個秘境靜得可怕,只有泉水“叮咚”流著的細碎聲響,還有謝沉心裡翻江倒海的情緒。他盯著秦渺沉睡的模樣,歸墟里那驚險到頭皮發麻的一幕,又硬生生撞進腦子裡——“祂”那隻裹著黑風的爪子,帶著毀天滅地的勁兒抓向秦渺;秦渺轉身時決絕的眼神,身體瞬間亮起的星光,還有那星光照亮她蒼白臉時的樣子;千鈞一髮之際,青蓮從虛空中鑽出來,碧色的光擋住利爪的瞬間,秦渺像斷線的風箏似的往下墜……就差那麼一點點,他就永遠失去她了。

謝沉修道這麼多年,劍指過蒼穹,跟無數強敵拼命,從來沒怕過死。可現在,他嚐到了“失去”的滋味——那是種從骨頭縫裡冒出來的恐慌,還有密密麻麻的疼,把他冰封了幾百年的心湖都砸出了大裂縫。他甚至在想,要是當時自己再快一步,要是自己的劍再鋒利一點,是不是就能替她擋下那一下?

“渺渺……”他的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碎在寂靜的秘境裡。指腹虛虛地蹭過她透明的臉頰,連一絲實在的觸感都沒有,他趕緊收了手,生怕這點力道就打破了眼前脆弱的平衡,“百年……不管要付出什麼代價,我都一定把你找回來。”

這不是空話,是他刻在骨子裡的誓言。為了她,也為了這被“祂”威脅的星穹——畢竟,她拼了命護下的世界,他得守好。

秘境入口的光幕突然輕輕晃了晃,像被風吹動的簾子。木翁拄著柺杖,玄禺穿著還沒卸的盔甲,兩人輕手輕腳地走進來,連呼吸都放得極緩。一看到泉眼裡秦渺的樣子,木翁的柺杖“咚”地戳在地上,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玄禺也皺緊了眉,別過臉不敢多看——那模樣,比他們在戰場上看到重傷的袍澤還要讓人揪心。他們站在離泉邊老遠的地方,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驚擾了裡面的人。

過了好一會兒,謝沉才緩緩站起身。他轉過身時,臉上又恢復了平時的冰冷沉靜,可那冰層底下,藏著化不開的決絕,誰都看得出來。

“外面情況怎麼樣?”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就像在問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木翁往前挪了兩步,躬身回話,手裡還攥著塊溫熱的傳訊符:“仙尊,青木界剛發來訊息。自從歸墟那邊穩住後,他們邊境的‘枯寂之潮’弱了七成,之前藏在暗處的黑影也不見了。那棵快枯死的生命古樹,現在都抽出新芽了。木清風長老特意說,要代表整個青木界,謝您和秦護法的捨命相幫——他們還送了十瓶‘生命瓊漿’,說是能滋養靈體,我已經讓人放外面了。”說到最後,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只是……秦護法她……”

“她把自己的本源燒光了,靈體快散架了,得靜養一百年,才有機會醒過來。”謝沉說得平靜,可這話像塊石頭,砸得木翁和玄禺心裡一沉。一百年,在修仙界不算特別長,可靈體這種狀態,隨時都可能出意外,能不能撐到最後,誰都沒底。

玄禺趕緊把話題轉開,他知道仙尊現在最不想聽的就是喪氣話:“仙尊,您讓我們查的那柄斷劍,有進展了!天工府和青木界的太古劫研院一起研究,發現那劍的料子特別邪門,摸著冰涼,還劃手,裡面藏著一種又能毀東西又鋒利的勁兒,比咱們見過的任何寶物都厲害。最關鍵的是,劍柄上有個淡淡的印子,青木界用他們的生命光一照,竟查出這印子跟一個早就沒人提過的上古遺蹟有關——叫‘隕星殿’!聽說那地方是管星星生滅的老神仙住過的,說不定藏著能對付‘祂’的法子!”

“隕星殿……”謝沉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壓下去。只要跟“星辰”沾邊,就可能和秦渺的星樞傳承有關係,這說不定就是救她的希望。“知道在哪兒嗎?”

玄禺的臉垮了下來,語氣也為難:“古籍上寫得模模糊糊的,只說在‘星墟海’最裡面。那地方您聽說過吧?是上古時候星星死了之後堆成的墳場,裡面的時空亂得像一團麻,還有專吃修士靈體的‘噬星獸’,化神期的修士進去,十有八九都得死在裡面,這幾百年來,根本沒人敢靠近。具體在哪兒,早就沒人知道了。”

“星墟海……”謝沉把這三個字記在心裡。就算是鬼門關,他也得闖——為了渺渺,沒有他不敢去的地方。

“還有個情況,”木翁補充道,“巡星殿的人昨天來報,說星隕走廊最裡面,離歸墟不遠的地方,空間老是一動一動的,而且動得特別有規律,像……像人的心跳似的。他們猜,是有一條老早以前的星空古道要醒過來了。更奇的是,把那斷劍拿到監測儀旁邊,劍身上的印子就會發光,跟那空間波動能對上!”

星空古道?還能和斷劍呼應?謝沉的腦子飛快轉起來——難道這條古道,就是去隕星殿的路?之前散著的線索,好像一下子串成了線,指向了唯一的希望。

他立刻下令:“讓巡星殿的人24小時盯著古道,哪怕是一點變化都要記下來,算出它什麼時候能走,往哪兒通。另外,把巡星殿和天工府所有關於星墟海、隕星殿的書都找出來,不管是缺頁的還是爛了的,全給我送來。”

“是!”兩人趕緊應下,他們知道,仙尊這是鐵了心要去闖那險地了。

等木翁和玄禺退出去,秘境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謝沉走回泉邊,深深看了秦渺一眼,那眼神里的溫柔,是他這輩子都沒對別人有過的。他抬手結印,淡藍色的光從他掌心冒出來,一層層裹住泉眼和秦渺的靈體,形成一個半透明的光罩,光罩上還結著細碎的冰花——這是他最強的“冰獄封界”,除非他死了,否則誰都別想碰這裡一下。

做完這些,他最後摸了摸光罩,嘴裡輕聲說:“等我,渺渺。”然後轉身一步踏出,身影瞬間出現在冰璃峰的山頂。

山頂的風特別大,卷著雪粒子打在臉上生疼,把他的白髮吹得亂飛,玄色長袍也被吹得獵獵作響。他低頭往下看,星穹界的土地上,之前被戰爭毀了的鎮子,已經有人開始重建;田埂上甚至能看到修士在幫凡人種地,炊煙裊裊的,一派慢慢恢復生機的樣子。他的目光最後落在星隕走廊的方向——那裡黑漆漆的,像張等著吞噬一切的嘴。

百年時間,他不能就這麼坐著等。“祂”隨時可能再醒,渺渺的靈體也等不起。他必須主動去找力量,找能讓她醒過來,還能徹底解決危機的力量。隕星殿,星墟海,就是他的下一個戰場。

身邊沒有別人,沒有袍澤,只有他自己。可他一點都不覺得孤單——心裡裝著要等的人,肩上扛著要護的蒼生,這條路再難,他也得走下去。

謝沉深吸一口氣,身影突然一晃,化作一道冰藍色的劍虹,像道閃電似的劃破長空,直直衝向那片人人畏懼的死亡星域。劍虹飛過的地方,還留下幾縷細碎的星光,那是他特意融入的、屬於秦渺的星樞氣息——就像帶著她一起,去闖這未知的前路。

他身後,是冰璃秘境裡沉眠的摯愛,是慢慢恢復生機的星穹界。他一個人走進冰寒的宇宙,只為了百年後那句“我回來了”的約定。

。期歸年百為只,行獨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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