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界,冰璃秘境。
歲月在星輝流淌中悄然而逝,距謝沉孤身踏入星墟海,已過十載。
秘境深處,星髓泉眼依舊氤氳,只是那磅礴的生機中,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沉寂。泉眼中心,秦渺的靈體依舊沉睡,虛幻透明,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然而,若是有精通靈魂大道的大能在此,必能察覺一絲異常——那靈體深處,一點極微弱的、與星髓泉眼本源幾乎融為一體的靈光,正以一種極其緩慢、卻堅定不移的速度,吸納著周天星輝與泉眼生機,進行著某種更深層次的蛻變與重塑。
木翁與玄禺每隔數年便會前來探查,每次皆憂心忡忡。仙尊一去十年,杳無音訊,護法沉睡不醒,星穹界雖表面平靜,實則暗流湧動。與青木界的盟約雖在,互通有無,但“枯寂之潮”的威脅如同懸頂之劍,誰也不知“噬”的下一次反撲何時到來。
“玄禺長老,天工府對那‘斬緣’劍柄的研究,可有新進展?”木翁第無數次詢問,眉頭緊鎖。
玄禺搖頭嘆息:“難,難如登天!此劍材質道韻,遠超我界認知,其內蘊含的‘斬斷’法則,玄奧至極。強行為之,恐損劍體靈性。或許……唯有仙尊歸來,或以秦護法的星樞本源,方能真正催動。”
提及秦渺,二人皆是沉默。十年了,泉眼中的靈體氣息依舊微弱,復甦之日,遙遙無期。
就在二人準備離去之際——
“嗡……”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嗡鳴,自星髓泉眼深處傳來!
木翁與玄禺身形劇震,猛地回頭!
只見泉眼中心,那枚一直溫養著秦渺靈體的星樞玉珏,此刻正散發出柔和而持續的星輝!玉珏表面,那些原本黯淡的古老符文,竟如同被點燃一般,逐一亮起!更令人震驚的是,玉珏周圍,虛空之中,憑空浮現出無數細小的、閃爍著各色光華的星辰光點,這些光點正以一種玄奧的軌跡緩緩旋轉,隱隱構成一幅……殘缺的星圖?!
“這是……護法的靈體在自行引動星樞傳承?還是在……推演什麼?”玄禺失聲驚呼。
木翁老眼精光爆射,死死盯著那幅殘缺星圖,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不……不對!你看那些光點的軌跡……它們在移動!它們在指向……指向星穹界外的某個方向!這……這像是……某種導航軌跡?!”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語,那幅由光點構成的星圖緩緩變化,其中一條由明亮光點連線而成的軌跡,穿過無數代表危險死寂區域的暗淡光點,堅定地指向虛空深處一個模糊的座標!而那個座標的位置,赫然在星穹界已知星域之外,一片被稱為“碎星墳場”的絕對禁區!
“是仙尊!是仙尊的蹤跡?!”玄禺激動得渾身發抖,“護法雖在沉睡,但其真靈與仙尊羈絆極深,更與星穹本源相連,定是感應到了仙尊正在啟用某處‘古道節點’,故以星樞玉珏顯化軌跡,為我們指引方向!”
“碎星墳場……那裡是上古戰場遺蹟,空間破碎,法則崩壞,化神踏入亦十死無生!仙尊竟去了那裡?”木翁臉色凝重,但眼中卻燃起希望之火,“無論如何,這是十年來第一個確切的訊號!必須派人前去接應,至少……要確定仙尊安危!”
“我去!”玄禺毫不猶豫,“我擅陣道,或可應對那片區域的空間亂流!”
“不,你需坐鎮天工府。”木翁斷然否決,目光決絕,“我親自帶一隊‘巡星衛’精銳前去!另,立刻將此訊通傳青木界木清風長老!星木盟約,此刻正當其用!若真是古道節點,或許需兩界之力,方能穩固!”
計議已定,巡星殿這架龐大的機器立刻高效運轉起來。不久,一艘加持了最強防護陣法的“破虛”級星槎,載著以木翁為首的十名化神、元嬰修士,悄然駛出星港,循著玉珏星圖指引,義無反顧地扎入了危機四伏的碎星墳場。
與此同時,青木界收到訊息,木清風大驚之下,毫不猶豫,親率一支精通生機陣法的“青木衛”小隊,透過新建的“兩界傳送陣”趕來匯合。星木聯軍,首次為救援而動!
………
碎星墳場,名副其實。
這裡是比星隕走廊更加混亂、死寂的空域。無數星辰的殘骸堆積碰撞,形成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緩慢旋轉的死亡漩渦。空間裂縫如同蛛網般密佈,時間流速詭異不定,更有各種因法則崩壞而產生的恐怖能量風暴肆虐。
木翁與木清風率領的兩界精英,憑藉星槎的強大效能與秦渺玉珏的精準指引,在絕境中艱難穿梭,歷時數月,終於抵達了星圖標註的座標附近。
眼前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座標點並非預想中的安全區域,而是一個巨大無比的、正在不斷坍縮爆炸的星辰殘骸漩渦中心!漩渦之中,道道恐怖的寂滅劍意與一種古老、威嚴的星辰之力交織爆發,與漩渦本身的毀滅力量瘋狂對抗!更遠處,隱約可見一些扭曲的、散發著“噬”之氣息的陰影在徘徊窺視,顯然也被此地的異動吸引而來!
“是仙尊的劍意!他在裡面!他在強行啟用節點!”木翁一眼認出那熟悉的冰寂劍罡,又驚又喜又憂。喜的是終於找到了,憂的是謝沉顯然陷入了苦戰,而且情況極其危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