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泰祥回頭看向烏恩。
烏恩走到門邊,沉聲道:“段祥興動手了。”
高泰祥立刻吩咐管家:“傳令,府中所有鐵衛登牆戒備。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開啟府門,違令者斬。”
管家遲疑道:“那永平坊的大火……”
“讓各家召集家丁,自行汲水救火。”高泰祥語氣冷硬,“相府的人,一個也不許派出去。”
管家不敢再問,匆匆領命離開。
高泰祥關上鐵門,重新回到太師椅前。
烏恩問道:“相國不派人去城北查探?”
“段祥興裝了二十年的病貓,今晚總算露出了爪子。”高泰祥端起冷茶喝了一口,“永平坊縱火,街頭散佈軍營譁變的訊息,無非是想逼我分兵。我若急著調遣相府精銳馳援城北,府中必然空虛。屆時,無論他派兵強攻,還是遣高手刺殺,都有可乘之機。”
茶盞被他重重放回桌上。
“擒賊先擒王。段祥興以為我看不穿他的打算。”
烏恩雙手合十:“相國所慮不無道理。不過,城北若當真出了變故呢?”
“不可能。”高泰祥斷然道,“鬼見愁持有我的手令,又控制了中軍大帳和號令金鼓。段宏遠素來謹慎,沒有國主明詔,絕不敢擅自調兵,更不會輕易背上謀逆之名。即便段祥興此刻寫下詔書,也送不進軍營。”
高泰祥起身,在密室中緩緩踱步。
“今晚的事顯然早有預謀。葉無忌先在天龍寺重傷本參和大師,段祥興隨即在城中縱火散佈謠言。他們是在試探我,想看我是否會因一時慌亂而分散兵力。”
烏恩看著他:“相國準備如何應對?”
高泰祥停下腳步,首視烏恩:“原本我打算等大師承諾的五千匹漠北戰馬送到,再迫使段祥興退位。如今看來,不能再等了。”
烏恩頷首:“大理的局勢拖得越久,對大汗越不利。相國若能儘快登基,戰馬、銅鐵和糧草的交易,自然都能順利推進。”
“三日。”高泰祥豎起三根手指,“三日之內,我要徹底控制大理城。”
“相國準備先做什麼?”
“調兵。”高泰祥走到牆邊,望著懸掛的大理輿圖,“城外上萬兵馬分批入城,增援天龍寺,同時封鎖宮城各門。朝中的文武官員也要逐一控制。三日之後,我要讓段祥興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親手把傳國玉璽交出來。”
烏恩提醒道:“建昌的守軍不能輕動。葉無忌在灌縣的兵馬隨時可能南下。”
高泰祥冷哼一聲:“建昌守將是我的親侄子,城中又有重兵駐守。灌縣兵馬想越過大渡河、穿過建昌首抵大理,絕非數日之功。只要我先控制大理城,葉無忌即便趕來,也改變不了大局。”
兩人在密室中議定三日後的逼宮計劃。
高泰祥走到石床前:“大師這幾日安心留在密室養傷,外面的事交給我。等我坐上那把龍椅,便尊密宗為大理國教。至於天龍寺,從此不會再有一個僧人活著走出來。”
烏恩合十行禮:“大汗會記住相國的誠意。”
高泰祥推開鐵門,離開密室。
外面夜色深沉,高牆之外不斷傳來救火的呼喊和急促的鑼聲。高泰祥站在石階上,望著永平坊方向。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煙塵正隨風向城中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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