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玄宸搖了搖頭,走到桌邊坐下,拿起桌上的令牌,又看了看她的錦囊:“柳氏會繼續給邪術師送靈寵,用來煉製法器。我已經查到,她每次都是讓府裡的暗衛,在子時從將軍府的後門出發,將靈寵送到西郊的破廟。”
凌霜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讓我去攔截?”
“不是攔截。” 易玄宸的指尖在令牌上輕輕敲了敲,“我要你去跟蹤暗衛,找到邪術師煉製法器的地方。柳氏送的靈寵越多,邪術師的法器就越強大,到時候不僅是你,整個京城都會有危險。而且,找到法器的煉製地,也能拿到柳氏與邪術師合作的證據,徹底扳倒她。”
凌霜的心跳加快。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 既可以打擊柳氏,又能查清邪術師的計劃。但她也知道,這很危險。邪術師的實力比她強,而且他有法器加持,若是被發現,她很難全身而退。
“我知道你擔心什麼。” 易玄宸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我會派侍衛暗中保護你。而且,雪狸對邪氣很敏感,能幫你提前察覺危險。”
雪狸像是聽懂了他們的對話,走到凌霜身邊,用頭蹭了蹭她的手,喉嚨裡發出堅定的呼嚕聲。凌霜看著雪狸,又看了看桌上的令牌,最終點了點頭:“好,我去。”
易玄宸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子時還有兩個時辰,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已經讓人準備了晚飯,放在外間。”
他說完,轉身就要走。凌霜突然叫住他:“易大人,你對‘守淵人’到底瞭解多少?我娘…… 她是不是還有其他的秘密?”
易玄宸的腳步停住了。他背對著她,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守淵人的職責,是守護寒淵,不讓裡面的邪祟出來。至於你孃的秘密,或許你可以從玉佩入手。我聽說,守淵人的玉佩都是成對的,一塊用來鎮壓邪祟,一塊用來指引方向。你手裡的,只是其中一塊。”
凌霜的心猛地一跳。玉佩是成對的?那另一半在哪裡?是不是在邪術師手裡,或者被柳氏藏起來了?她剛想追問,易玄宸已經推門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句 “小心”。
凌霜坐在桌邊,看著桌上的令牌和藥箱,心裡翻江倒海。易玄宸的話解開了她的一個疑惑 —— 玉佩是成對的,但也埋下了新的疑問:另一半玉佩在哪裡?邪術師煉製法器,是不是也需要另一半玉佩?
雪狸突然對著窗外叫了起來,尾巴豎得筆直,眼神警惕地盯著黑暗。凌霜順著它的目光看去,只見院牆外的樹上,有一個黑影一閃而過,速度極快,像是柳氏派來的暗衛。
她握緊了手裡的瓷瓶,心裡明白 —— 柳氏不會輕易放過她。跟蹤靈寵的行動,恐怕不會像易玄宸說的那麼簡單。
外間傳來腳步聲,是侍女送晚飯來了。凌霜收起令牌和玉佩,走到外間。桌上的飯菜很簡單,一碟青菜,一碗米粥,還有一個她愛吃的豆沙包 —— 是她上次在易府吃飯時,無意中提過一句的。沒想到易玄宸竟然記在了心裡。
凌霜拿起豆沙包,咬了一口,甜膩的味道在嘴裡散開,卻沒讓她感到絲毫溫暖。她知道,易玄宸對她的好,都是有目的的。他想要的,或許是她手裡的玉佩,或許是她身上的守淵人血脈,又或許是與寒淵有關的其他東西。
吃完晚飯,凌霜回到內屋,開始準備子時的行動。她將令牌藏在腰間,又將玉佩貼身放好,確保不會掉出來。雪狸趴在她的腳邊,眼睛睜得大大的,像是在隨時待命。
就在這時,她突然想起易玄宸書房裡的那封信 —— 第五十三章時,易玄宸給她的信只有三個字:“想聊聊?” 那時她以為只是普通的邀約,現在想來,或許那封信還有其他的含義。易玄宸是不是早就知道她的身份,早就想利用她?
凌霜的頭又開始疼起來。兩種意識在腦海裡撕扯 —— 燼羽的 “不要相信任何人,只有自己最可靠”,與凌霜殘留的 “或許有人是真心幫你”。她用力搖了搖頭,試圖驅散這些混亂的想法。現在的她,不能分心,必須集中精力,完成跟蹤任務。
子時的鐘聲漸漸傳來。凌霜站起身,將清心草藥膏塗在肩上的傷口上,清涼的感覺瞬間驅散了疼痛感。她抱起雪狸,悄悄走出別院,朝著將軍府的方向走去。
夜色濃稠,街道上沒有一個人,只有她的腳步聲和雪狸的呼吸聲。走到將軍府後門附近時,雪狸突然從她懷裡跳下來,朝著一個方向跑去。凌霜立刻跟上,躲在一棵大樹後。
只見兩個穿著黑衣的暗衛,正提著一個籠子,從將軍府的後門走出來。籠子裡裝著幾隻西域靈鳥,它們的眼睛裡沒有神采,像是被抽走了靈魂。暗衛走得很快,朝著西郊的方向走去。
凌霜悄悄跟在後面。她能聞到靈鳥身上散發的邪氣,與邪術師的符咒氣息一模一樣。這些靈鳥,恐怕很快就會變成邪術師法器的一部分。
就在這時,她懷裡的玉佩突然發熱,貼在皮膚上,燙得她有些難受。她低頭一看,只見玉佩上的火焰紋竟然亮了起來,與腰間令牌的紋路遙相呼應,像是在指引她方向。
凌霜的心跳加快。難道玉佩能感應到另一半的位置?還是說,它在指引她找到邪術師的法器煉製地?她順著玉佩指引的方向看去,只見暗衛拐進了一條小巷,小巷的盡頭,隱約能看到一座廢棄的道觀。
那就是邪術師煉製法器的地方?凌霜握緊了手裡的匕首,心裡做好了戰鬥的準備。她知道,接下來的行動,不僅關係到她的復仇,更關係到整個京城的安危。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跟蹤暗衛的同時,易玄宸正站在別院的屋頂上,看著她的背影,手裡拿著一份泛黃的卷宗,卷宗上寫著幾個字:“易家先祖與守淵人共守寒淵秘錄”。他的指尖泛著蒼白,咳嗽了兩聲,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 有擔憂,有決心,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
夜色越來越深,西郊的廢棄道觀裡,傳來低低的咒語聲,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做最後的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