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骨照寒淵》第217章 落霞之約(1)

作者:星辰神宮的尚九·10個月前

夜色如墨,將易府的亭臺樓閣都浸染成一片沉寂的剪影。

凌霜獨坐在窗前,手中緊緊攥著那枚溫潤的玉佩。月光如水銀般瀉入,映得她臉色愈發蒼白,也映亮了玉佩上那些幾乎磨平的古老紋路。

凌震山死了。

死在天牢那方寸之地,用一腔血汙寫下“趙珩殺我”四個字,卻被御史臺輕飄飄地定性為“畏罪自殺”。這四個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捅進了凌霜的心裡,然後攪動著,讓她連痛都變得麻木。

她恨凌震山的懦弱自私,恨他為了自保對母親的死袖手旁觀。可血濃於水的牽絆,讓他死得如此憋屈、如此不明不白時,那股恨意之下,竟也翻湧起一絲悲涼。凌家,這個她曾經拼盡全力想要逃離,又一度渴望迴歸的地方,如今徹底灰飛煙滅。柳氏病死,凌震山“自盡”,凌雪遠走他鄉。所有的恩怨,似乎都隨著這場抄家之災,畫上了一個潦草而殘酷的句號。

不,沒有畫上。

凌霜的眼神漸漸從空洞變得銳利如刀。只要趙珩還活著,只要母親的死因還籠罩在皇室的陰影之下,這筆債,就永遠不算完。

她攤開手掌,再次審視這枚玉佩。這是母親留給她唯一的遺物,也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鑰匙。柳氏的信中提到“蘇氏是守淵人,被皇室滅口”,易玄宸也證實了這一點,並說趙珩的祖父曾是“鎮淵使”。守淵人、鎮淵使、寒淵、祭祀……這些詞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她牢牢困在其中。

她必須找到更多的線索,找到關於“守淵人”的真相。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玉佩,凌霜忽然想起凌震山在天牢裡說過的話:“你母親留下的玉佩,不僅能找落霞寺,還能開啟寒淵的‘生門’。”

落霞寺。

這個在京郊傳說中香火早已斷絕的古寺,此刻成了她唯一的希望。

她將玉佩舉到月光下,仔細端詳。玉佩的質地並非凡品,在月華的映照下,內部似乎有流光在緩緩轉動。她嘗試著將一縷微弱的妖力注入其中,玉佩微微一熱,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刻痕,竟在月光的折射下,隱隱勾勒出一個圖案。

那是一座山峰的輪廓,山峰之巔,有一座寶塔的剪影,風格古樸,與京中寺廟截然不同。而在山腳處,有一個小小的“霞”字。

是落霞寺!

凌霜心中一動,原來這玉佩不僅是信物,更是一幅地圖。母親當年,定是想透過這個方式,指引她找到真相。一股暖流從心底湧起,沖淡了些許寒意。母親並非什麼都沒留下,她用自己的方式,為她鋪就了一條復仇與尋根的道路。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房門口,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彷彿與夜色融為一體。

凌霜早已察覺,卻並未回頭,只是淡淡開口:“你走路總是沒有聲音。”

易玄宸緩步走入房間,手中還拿著一份剛從御史臺傳來的卷宗。他走到凌霜身邊,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玉佩上,眼神深邃。“凌震山的事,我聽說了。”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御史臺那邊,我會繼續施壓,但趙珩的根基深厚,想扳倒他,只憑這個還不夠。”

“我知道。”凌霜收回玉佩,緊緊握住,“我不會只指望這個。”

她站起身,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飲而盡。冰冷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讓她混亂的思緒清醒了幾分。“我準備去落霞寺。”

易玄宸並不意外,彷彿早已料到她的決定。“落霞寺在京郊深山,早已荒廢,山路崎嶇,更不安全。”他頓了頓,看著凌霜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陪你去。”

凌霜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她抬起頭,對上易玄宸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從最初的交易婚姻,到後來的數次聯手,這個男人總是恰到好處地出現,提供幫助,卻又始終保持著一段距離。他的目的,他所謂的“時機”,都像迷霧一樣,讓她看不真切。

拒絕的話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她習慣了獨來獨往,習慣了將所有重擔都扛在自己肩上。依賴別人,意味著將弱點暴露於人前。

可是……趙珩的暗衛,鎮邪司的照妖鏡,還有那無處不在的窺探。她知道,自己如今的處境,早已不是一個人能應付的了。去落霞寺的路,註定不會平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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