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骨照寒淵》第279章 鎮淵殿中的遺物(1)

作者:星辰神宮的尚九·10個月前

夜色如墨,將守淵人後裔臨時營地的火光壓縮成一小團溫暖的暈。空氣中,血腥味與草藥味交織,尚未散盡的悲愴如同一張無形的網,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凌霜站在一頂帳篷外,看著裡面忙碌的醫者,看著那些或坐或臥、眼神空洞的倖存者,愧疚感像一根尖銳的冰錐,反覆刺穿著她的心臟。

每一個倒下的守淵人後裔,都像是在她心上劃開一道傷口。他們是因她而戰,因她而死。昀那“必然的犧牲”的冰冷話語,依舊在耳邊迴響,可理智上的明白,終究無法撫平情感上的負罪。

一隻溫暖的手覆上她冰涼的手背,易玄宸不知何時已來到她身邊。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掌心的溫度透過肌膚,一點點傳遞過來,帶著一種沉穩而堅定的力量。這無聲的陪伴,比任何安慰的話語都更能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

“我不會讓他們白白犧牲。”凌霜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像是在對易玄宸說,更像是在對自己立誓,“我會奪回殘片,守護寒淵。”

“我們一起。”易玄宸握緊了她的手,目光望向遠處沉沉的夜空,那裡,寒淵的方向隱約透著一絲不祥的微光。

趙珩必須被阻止。但偌大的京城,他如同一粒塵埃,會藏身何處?

“殘片……”凌霜閉上眼,將心神沉入懷中的古劍。那柄劍自落霞寺一役後,便與她血脈相連,休慼與共。此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種細微的、卻持續不斷的拉扯感,彷彿琴絃被撥動後留下的餘顫,從京城的某個角落傳來。

“是殘片的氣息。”凌霜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它在呼喚我,或者說,它在與我的劍魂共鳴。趙珩在用它,這種共鳴就成了追蹤他的線索。”

易玄宸的眉頭微蹙:“這氣息指向何處?”

凌霜凝神感知,那股拉扯感穿過層層疊疊的屋宇,越過喧囂的市井,最終定格在一個方向——皇城深處,一個她從未踏足,卻在皇家秘聞中聽聞過的地方。

“鎮淵殿。”她吐出這三個字時,語氣中帶著一絲驚異。

鎮淵殿,顧名思義,是鎮撫寒淵的殿堂。那是皇室最隱秘的寶庫,不藏金銀珠寶,不納奇珍異玩,只存放著與“鎮淵”二字相關的一切。據說,殿內收藏著自初代守淵人以來,無數先賢的遺物、功法手札,甚至是一些與邪祟戰鬥後封存的證物。它既是榮耀的紀念館,也是一座無聲的警示碑。

“他瘋了?”易玄宸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鎮淵殿是皇家禁地,守衛森嚴,他如何能進去?更重要的是,他進去做什麼?”

“或許……正因為那裡是鎮淵殿,他才要去。”凌霜的眼中寒光一閃,“一個存放著歷代守淵人遺物的地方,對於一個想利用劍的殘片的人來說,意味著什麼?”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那個可怕的猜測。

他們沒有絲毫猶豫,趁著夜色,如兩道鬼魅,悄無聲息地向著皇城掠去。京城內的緊張氣氛似乎還未完全平息,巡邏的禁衛比往常多了數倍。但以凌霜和易玄宸的身手,這些禁衛不過是黑夜中無足輕重的剪影。

鎮淵殿坐落在皇城最偏僻的西北角,四周高牆環繞,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有一扇厚重的玄鐵門,門上沒有門釘,只有兩個猙獰的獸首銜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腐而冰冷的氣息,彷彿時間在這裡都已凝固。

殿外,八名身著金甲的禁衛軍如雕塑般佇立,氣息沉穩,顯然是高手。但此刻,他們卻毫無反應,歪歪斜斜地倒在門口,眉心都有一個細小的紅點,早已氣絕身亡。

“趙珩的人。”易玄宸低聲道,眼中殺意一閃而過。

凌霜沒有理會屍體,她的全部心神都被眼前這座大殿所吸引。那股來自殘片的氣息,在這裡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甚至帶著一種……飢渴與狂喜。

她伸出手,輕輕推開那扇沉重的玄鐵門。門軸發出“吱呀”一聲令人牙酸的呻吟,彷彿在沉睡了百年後被強行喚醒。

門後的景象,讓兩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裡不像寶庫,更像一座巨大的陵寢。一排排高大的烏木架子直抵穹頂,上面密密麻麻地擺滿了各種物品。沒有金銀的光澤,只有歲月留下的斑駁與塵埃。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在從高窗透入的稀疏月光下,如同無數飛舞的螢火。

每一件物品,都曾屬於一位守淵人。

一柄斷裂的長槍,槍尖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槍身被劈開,彷彿主人臨死前經歷了何等慘烈的戰鬥。

一面殘破的盾牌,上面刻著守淵人的圖騰,盾牌中心是一個巨大的凹陷,邊緣被某種力量熔化,至今仍帶著一股焦糊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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