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易玄宸立刻抓住了關鍵。
“是。”柳福重重點頭,“這是柳家早年為了以防萬一,修建的一條逃生密道,出口就在城西三十里外的黑風山下,離寒淵不遠。這條密道除了柳家核心的幾名舊僕,無人知曉。我們……我們就是在這裡等您,希望能幫您一次,以贖柳家之罪。”
百夫長臉色一變,厲聲喝道:“妖言惑眾!給我拿下!”
“誰敢動!”隨著柳福一聲大喝,正殿的陰影中,寺廟的角落裡,又走出了七八個同樣身著粗布衣衫的老者。他們手中都握著柴刀或鋤頭,雖然武器簡陋,但眼神卻異常堅定,將凌霜和易玄宸護在中間。
“我們這些老骨頭,活不了幾年了。但能為蘇家小姐做點事,死而無憾!”一名老者高聲道。
禁衛軍們被這群視死如歸的老人鎮住了,一時間竟有些遲疑。
“快走!”柳福猛地起身,拉著凌霜的手就往正殿跑去,“密道入口就在佛像後面!”
易玄宸立刻會意,揮劍斬斷兩名試圖阻攔的禁衛,緊隨其後。
百夫長反應過來,怒吼道:“放箭!別讓他們跑了!”
“嗖嗖嗖——”
箭雨如蝗,朝著幾人激射而來。
“噗!”
一聲悶響,跑在最後的柳福身體猛地一僵,他緩緩低下頭,看到一支透甲箭穿透了他的後背,箭尖從胸膛露出,鮮血瞬間染紅了他身前的麻衣。
“柳伯!”凌霜驚呼一聲,想要回頭。
“別管我!快走!”柳福用盡全身力氣,將凌霜往前一推,自己則轉身張開雙臂,用瘦骨嶙峋的身體擋住了追擊的箭矢。
“走……帶著夫人的遺願……活下去……”他口中湧出鮮血,最後看了一眼凌霜,眼中充滿了懇求與解脫。
更多的箭矢射中了他的身體,這位忠心耿耿的老僕,終於支撐不住,緩緩倒在了血泊之中。
凌霜的眼眶瞬間紅了,淚水模糊了視線。她不明白,為什麼這些無辜的人,都要為這場權欲的紛爭付出生命的代價。
“走!”易玄宸一把抓住她的手,聲音嘶啞而堅定。他知道,此刻的悲傷只會讓柳福的犧牲變得毫無意義。
兩人衝入正殿,柳福的其他舊僕們也用生命為他們殿後,慘叫聲和兵刃碰撞聲在身後響起,卻又迅速被黑暗吞噬。
按照柳福臨死前的指引,他們合力推開那尊巨大的佛像,露出了後面一個漆黑的洞口。陰冷的風從洞內吹出,帶著泥土的腥氣。
沒有絲毫猶豫,兩人一前一後跳了進去。
密道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兩人只能靠著牆壁,摸索著前行。身後,是追兵越來越遠的呼喝聲,身前,是未知的黑暗與漫長的道路。
凌霜的腦海中,不斷迴響著柳福最後的話語。他臨死前,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懷中摸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的小東西,塞進了她的手裡。
此刻,凌霜停下腳步,藉著從石縫中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緩緩打開了那個油布包。
裡面不是什麼金銀珠寶,而是一個已經褪了色的刺繡香囊。香囊的針腳有些凌亂,看得出繡制之人當時的心緒不寧。香囊上繡著一株小小的蘭花,旁邊用淡紫色的絲線,繡著一個極小的“霜”字。
這針法,凌霜認得。這是她母親蘇氏獨有的繡法。
而在香囊的夾層裡,似乎還藏著一張摺疊得極小的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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