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淵極深處,時間彷彿被無盡的黑暗與死寂凍結。
凌霜仰起頭,望著眼前那團正劇烈沸騰的星塵漩渦。昀的聲音猶在耳畔迴盪,帶著決絕的溫柔與不容抗拒的力量。她知道,這或許是魔念借劍魄幻化出的最後幻象,可那聲音裡的痛楚與眷戀,卻真實得讓她無法自欺。
“讓我來……你需守住人間。”
這句話如同一柄利刃,狠狠刺入她的心口。凌霜緊緊握住手中的斷刃,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刃身上流轉的星塵紋路散發著溫潤的光,那是昀的劍魄在回應她的悲慟。
“不。”她低聲開口,聲音沙啞,卻透著不可撼動的決絕,“人間有玄宸,有九州萬民。可你……只有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猛地抬起手,將那柄承載著兩人宿命與執念的斷刃,狠狠刺入了星塵漩渦的核心!
“噗——”
沒有利刃入肉的悶響,只有神魂被撕裂的劇痛。斷刃刺入星塵的剎那,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魔氣與劍魄之力同時爆發,順著刃身瘋狂湧入她的體內。凌霜悶哼一聲,嘴角溢位刺目的鮮血,可她的眼神卻清明得可怕。
她以自身血脈為引,咬破舌尖,將一口心頭血噴灑在斷刃之上。鮮血瞬間被星塵吞噬,化作一道猩紅與霜白交織的鎖鏈,死死纏繞住漩渦中心的魔念核心。
“以我凌霜之魂,契守淵之誓!”
她仰天長嘯,聲音穿透了寒淵的重重黑暗。隨著她的吟唱,斷刃上的星塵紋路驟然亮起,化作無數光流,順著她的血脈逆流而上,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
與此同時,漩渦中心的“昀”發出一聲低不可聞的嘆息。他看著凌霜,眼底的黑霧與星光劇烈交鋒,最終,那抹屬於昀的清亮徹底壓過了魔唸的侵蝕。他抬起手,隔著無形的屏障,輕輕觸碰她的臉頰。
“霜兒……”
他的聲音漸漸飄渺,身影開始變得透明。星塵化作點點光雨,從他身上剝落,融入凌霜的體內。
“你不是一個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身影徹底消散,化作最後一道純粹的劍魄之力,融入了斷刃之中。
“昀——!”
凌霜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鳴,淚水奪眶而出。她緊緊握住斷刃,感受著其中流轉的熟悉氣息,彷彿還能感受到他的溫度。
就在這一刻,禁術成了。
寒淵深處,那道原本正在蔓延的裂痕驟然停止了蠕動。緊接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封印之力從凌霜體內爆發,化作無數霜白色的鎖鏈,將裂痕死死鎖住。魔氣發出不甘的嘶吼,卻被星塵與淵心之力聯手鎮壓,重新沉入淵底。
裂痕,彌合了。
而凌霜的身影,卻在星塵的光芒中漸漸變得透明。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正在消散的雙手,唇角勾起一抹釋然的微笑。
“玄宸……”她輕聲呢喃,聲音被星塵吞沒,“對不起……我終究,還是食言了。”
她的身影徹底被星塵吞沒,化作寒淵深處最明亮的一顆星。
……
寒淵之外,天機閣的飛舟如一道流光,劃破夜空,疾馳而來。
易玄宸立在船頭,衣袂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寒淵的方向,手中緊緊攥著那枚古鏡殘片,指節泛白。
就在半個時辰前,天機閣的觀星臺突然爆發出刺目的星芒,緊接著,整個九州都感受到了一股來自寒淵的封印之力。他知道,那是禁術發動的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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