症狀找對了,但陳婧說,無風前後兩處傷口都已紅腫,有發炎的跡象,如果不及時醫治,就無風現在狀況,恐怕……
看著無月期待眼神,陳婧沒再往下說,而是說,現在必須要弄到消炎藥。
誰都知道,現在就是缺藥。
中午,麥昌順回來了,騎著一匹全黑的馬,卻雙手空空。他焦急又憤怒,向江月明和吉詠正報告說,德陽縣的保安旅逃走了,他們走之前,幾乎把德陽縣搶掠一空。
以前三傢俬下賣給黑雲嶺的藥鋪,保安旅對他們更狠,以私囤專賣藥罪名,槍斃了兩個藥鋪老闆。經過他們搜刮,德陽縣連個西藥瓶都找不到了。
江月明和吉詠正雙眼冷峻,一言不發。江月明咬牙,親自去東北方向一百五十里外的東河縣城,看能不能找到藥。不光是無風,還有六名傷員,急需用藥。
只能如此,吉詠正囑咐江月明,路上小心。
江月明騎上快馬,走了。
旁邊吳德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雙手抱頭,使勁搓著頭髮。無風半死不活,已叫他揪心,趙三才至今仍沒找到。
村外設有明哨和暗哨,都沒看到趙三才。這讓吉詠正有些擔心,怕趙三才溜號,當了逃兵。他能順利逃走,也無所謂,怕的是被鬼子抓住,經不住嚴刑拷打,領著鬼子來打趙家樓。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吉詠正命令二中隊,擴大警戒範圍,發現敵情,立即轉移。
吳德奎不相信趙三才會逃跑,他和無風一樣,早已不懼生死,三人也說過,要死就死在一起。可不是逃了,又是去哪裡了呢?
下午,錢郎中請來了他的師父,一位滿頭銀髮卻精神矍鑠的七十歲老人。給無風號過脈,開了一劑猛藥。
站在院子裡,老師父說,無風原本身體厚實,但經過負傷與風寒,身體已很虛弱,而再厚實的身體,也經不住持續高燒,必須先止住高燒,不然,無風堅持不到天亮。
但老師父又說,此藥猛烈,會讓無風身體更加虛弱,而傷口已有化膿跡象,如果用不上消炎西藥,後面還會持續高燒,那時將無藥可治。
“現在用中藥不行嗎?”吳德奎滿臉焦急。
老師父搖搖頭:“已經晚了,現在想救無風長官性命,只能用西藥了。”
吳德奎聽了,急的像驢一樣,在原地磨圈。雖然江月明親自去了河東縣,但能帶回來救命的西藥,希望渺茫。
“吉兄,給我一個班,我要去鬼子手裡搶藥!”吳德奎大聲吼道。
吉詠正已有此想法,但現在絕對不行。
據偵察員報告說,連續被伏擊,鬼子被打急了,也被打精了,不僅掃蕩大路兩側,還從東面搶抓來民夫,在大路兩側挖掘封鎖溝。每次運送物資,也至少派一箇中隊鬼子護送,想要靠近他們,難於上青天。
吳德奎已經顧不了那麼多,吉詠正不給兵,他就自己去。
吉詠正抱住了吳德奎,大聲勸道:“吳營長,不能衝動!”
吳德奎吼道:“我怎麼能不衝動?我們整個營,就剩下這三個人,無風還是我的生死兄弟,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
聽到吵鬧聲,無月從屋裡走出來,衝吳德奎鞠躬,說道:“吳營長,您的義氣,我替無風謝謝您,但不能為了無風,再白白搭上性命。如果無風真有不測,您還要留著您的命,替無風報仇。”
吉詠正也說道:“昨天夜裡,我還聽你說,不想打白白犧牲的仗,是啊,吳營長,留著青山在,才能接著打鬼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