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沒多久,看到前面黑影。是吳德奎帶著一撥兄弟們趕了過來。崗哨聽到隱約槍聲,立即向吳德奎報告。吳德奎擔心無風和杜家振遭到埋伏,趕緊趕過來。
無風和杜家振安然無恙,還看到了趙三才。
“你小子也回來了?”暗夜裡,吳德奎眼裡已泛出淚光。
“團座——”趙三才已經哭了出來。
“老子沒死,還活著,趕緊撤退。”吳德奎說道。
“德奎。”單鵬喊了一聲。
“啊,表哥?”吳德奎不由愣了:“你還活著?”
“活著呢,我聽無風說起過你,我倆早就認識了——”單鵬要掉眼淚,他一直當吳德奎已為國捐軀,也有很多話要說。現在還真不是說話的時候。
眾人立即撤回磚窯,又七手八腳,把二鬼子屍體埋在磚窯裡面。物資裝備已經收拾好,就差吳德奎一聲命令,向西北轉移。
“為什麼不向東北轉移?”單鵬問道。
“為什麼向東北轉移?”無風反問道。
“因為東北方向有咱的隊伍啊。”單鵬回答。
“那還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向南,先回應山。”無風說道。
“咦——說的對啊,我們還可以直接向南,去四支隊司令部。”單鵬的話語,已經把自己當成隊伍裡的人。
“但不知道團長意下如何?”無風扭臉看著吳德奎。
看著兩人一唱一和,杜家振和趙三才想笑。剛才無風就在和單鵬商量,下一步該何去何從。
吳德奎還有些猶豫,他已如同迷失在大霧之中,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但他知道,必須做出抉擇,不然明天鬼子、二鬼子就會席捲過來。而反其道行之,可以向新四軍四支隊靠攏,這或許是規避風險的萬全之策,也正好向新四軍學習如何打游擊戰。
只是他答應過無風,等過年時,找機會幹掉胡秋,但無風似乎忘了此事。吳德奎看了一眼無風,黑暗中,無風似乎仍在期待他最後的決策。
“那就向南走,立即開拔!”吳德奎下定決心,並讓張順立即騎馬,告知湯大叔,新兵暫時留在家中,等過年後再回來。吳德奎還特別說,讓湯大叔也暫時離開這片已經陰雲密佈的地域
這是無奈選擇,也是正確選擇。一路之上,可能會遇到敵人,而貿然把那些青壯年招進隊伍,連槍都沒摸過,都是愣頭青,一旦開打,後果可想而知。
但單鵬讓吳德奎不要著急,徑直向南的路,已被敵人封鎖,需要向西繞行。
這不是問題,因為有趙三才這個活地圖在。十分鐘後,隊伍出發。又過了二十分鐘,張順騎馬趕來,向吳德奎報告,已找到湯大叔說。湯大叔說,讓隊伍放心地走,剩下的事都交給他。
隊伍繼續往前走,依然穿著二鬼子軍裝。天空濛上了雲,看不到一顆星星,北風起來了,路邊枯草沙沙作響。
無風避開單鵬和趙三才的熱情,慢慢走在了後面。他要留下,去找胡秋報仇。
現在想起胡秋,無風就像一顆燒紅的鐵球,鑽進他的肚子,燒著的心肝肺,幾乎讓他爆炸開來。但他知道,吳德奎、趙三才、單鵬,還有杜家振,不會讓他單獨留下,只要他留下,都會留下。
但無風不想讓兄弟們跟他去冒險,這算是他的私事——絞盡腦汁,想的昏昏然,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一隻大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伴隨著低低的聲音:“兄弟,先跟哥哥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