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瓜口渡東邊五里，一隻木船被拖入江中，中年大哥奮力搖著櫓，藉助水流，快速向東南方向駛去。國軍依然佔據著瓜口渡，無風扭頭看了一眼，又想起那位少校營長。
杜家振對過江仍興致勃勃，問道：“大哥，如果是隊伍來了，怎麼過江？”
“自有辦法。”中年大哥回了四個字，然後繼續專心搖櫓。
船到江南岸，扶兩人下船，中年大哥說一聲：“後會有期。”調轉船頭，小船迅速消失在江面夜色之中。
杜家振嘖了一下嘴，說道：“這就過江了？跟做夢似的，還真有些神奇。”
就是有些神奇。無風轉身，拉著杜家振，爬上江堤。中年大哥說了，江堤下有條小路，沿著小路，往西南方向走，到第一個岔路口，左拐，往前走，到第二個岔路口接著左拐，進了樹林，就有人接應。
一小時後，兩人到了樹林。果真有自己同志接應，說明來意，有人帶路，騎上快馬，往東南方向，絕塵而去。
第二天早上，在一處長滿密林的山坡上，迎著冉冉升起的太陽，無風和杜家振看到了趙副參謀長。
趙副參謀長很驚訝，他已接到支隊電報，要去南京刺殺漢奸。像傅朝宗之流，肯定除惡務盡，但沒想到來的是特務團團長和副團長。這讓趙副參謀長有些抱怨：“這個老陸，怎麼變得像沒吃過虧一樣了，把團長、副團長都派來了。”
這話讓無風很是驚訝，他抬頭看著趙副參謀長：“首長，我倆就不能報仇了麼？”
趙副參謀長也看著無風，忽然明白了，沒吃過虧的是無風，而且又是王五犧牲。
去過宋梁兩次，趙副參謀長已瞭解無風性格，也知道王五與無風感情。他理解了老戰陸文亭，不僅知人善用，也懂得體貼尊重部下。讓無風來執行鋤奸任務，是無奈又必然的選擇。
但出於對無風的愛護，有些話趙副參謀長還是要說。請無風和杜家振刀窩棚裡吃飯休息，趙副參謀長告訴他倆，戰場上有不敗將軍，但鳳毛麟角，更沒有隻佔便宜不吃虧，尤其是在敵我力量懸殊態勢下，吃虧很正常，犧牲也就很正常。你倆是團長、副團長，更應該成熟，正確面對犧牲，如果都像你倆，隊伍可真就不好帶了。
趙副參謀長說的直接明瞭，無風抬手撓了撓頭。
不僅如此，趙副參謀長還說了南京大概情況。
汪偽已在南京及周邊地區實行保甲制度，即10戶為1牌，10牌為1甲，10甲為1保，並嚴格規定保長、甲長、牌長職務職責，若某牌居民有犯法者，全牌十戶居民連坐。
不僅如此，每戶都要出保丁一人，編入保甲團團，協助維持治安，其實就是鎮壓反抗。
這還只是保甲制度，特務組織、警察廳在內的軍警人員，還有實際掌控他們的鬼子憲兵隊，多如牛毛，戒備森嚴。上個月，軍統暗殺漢奸時，被敵人提早發現，只打死一頭鬼子，兩個特務。
所以，無風和杜家振才必須先到軍部，再由交通員帶他們去南京，在我地下組織掩護下，才能順利完成刺殺傅朝宗任務。
“如果只是你倆，人生地不熟，張嘴說話還是外地口音，很快就能被懷疑上，別說尋找傅朝宗下落，不超過兩天，就會被當做探子，抓進監獄，而最好結果也是被當做苦力，送往礦山或工廠。”
杜家振正捧著碗，往嘴裡扒著米飯。他吧嗒一下嘴，低下了頭。起初，他還對無風說，咱就直接去南京，看到傅朝宗，把他的頭擰下來就完事了，何必再去軍部？
趙副參謀長臉上露出微笑：“行了，響鼓不用重錘，我不多說了，你倆吃完飯，好好休息，下午帶你們去南京的同志過來，還有咱們的敵工處長，他倆會給交代注意事項，明天早上你們就出發。”
“好，謝謝首長了！”無風大聲說道。
“謝我幹什麼，你們得理解老陸的一番苦心，沒事的時候好好琢磨琢磨，我先走了。”趙副參謀長說完，離開了窩棚。
杜家振嚥下嘴裡的米飯，小聲問無風：“首長讓咱倆琢磨啥？”
無風也暫時搞不清楚，呶呶嘴：“吃飯，趕緊吃飯。”
下午，趙副參謀長和敵工處長帶著負責聯絡的同志，也就是交通員來了。交通員名叫劉芸，一位漂亮的女孩，皮膚白皙，娃娃臉，喜歡笑，笑起來還倆酒窩，帶著江南水鄉的可愛。
劉芸工作並不複雜，她和無風假扮成小兩口，杜家振則打扮成長工，拿著已經做好的良民證，進入南京城。隨後交給我潛伏在南京的地下負責同志，並由他們調查傅朝宗行跡，最後由無風和杜家振完成幹掉傅朝宗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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