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無風拿著傅朝宗照片，又在油燈下，仔細看著。
照片是吉詠正給的，搞到照片的途徑屬於秘密，但傅朝宗是漢奸副軍長，能搞到他的照片，並不難。
接下來的行動也不難，只要潛伏同志能找到他的住處，或者知道他上下班路徑，就有機會。只要能幹掉傅朝宗，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滾油鍋，無風什麼都不怕，但現在他擔心了。
他和杜家振死了，沒有什麼，但不能牽連到潛伏的同志。他們所處環境看似沒有硝煙，卻比戰場上更危險，而他們提供的情報，能改變戰鬥程序，直接影響到作戰結果，作用抵得上千軍萬馬。
兩位首長說的對，傅朝宗與宋淮支隊，與他無風有深仇大恨，可放眼整個戰局，他也不過是小嘍囉。對於此等奸佞小人，如何悄無聲息幹掉傅朝宗，又不讓自己同志暴露，無風開始了琢磨。他也讓杜家振琢磨。
杜家振已躺在床上，伸著攔腰說：“我不琢磨，我琢磨啥？反正我就聽你的，到時上去噗呲一刀，跟殺豬一樣，捅了傅朝宗就完事。”
“你他孃的！”無風罵開了：“你就不能動動腦子？”
杜家振嘿嘿笑笑：“我想動啊，也一直在動，可沒你聰明，不管到哪裡，我都是你的副手，沒有我可以，但沒有你不行。”
“滾你的蛋！”無風擺擺手，又看著照片。
“別看那王八蛋照片了，現在他化成灰，老子也能記著他。”杜家振恨恨地說了一句，卻又忽然變了臉，猛地坐起來，扭臉看著無風：“先別說進城了，這一路怎麼走，你想了麼？”
怎麼走？無風倒沒想那麼多：“就跟著劉芸走唄，還怎樣？”
“別忘了，你倆要裝成小兩口，可你還沒成過親，遇上敵人，看著不像小兩口，可就露餡了。”杜家振衝無風眨眨眼，又忽地躺在床上，挺屍睡覺。
“哎，王八蛋的，你不是不動腦子麼？”無風笑著罵道，眨眨眼，這還真是個事。
想了一會，把傅朝宗照片湊到油燈火苗上，點著了。一陣煙過後，照片化成了灰燼。
翌日早晨，劉芸已在山下等著，旁邊樹上牽著一頭毛驢，毛驢旁邊還有一副擔子。
從現在起，無風不叫無風，良民證上寫著趙乾坤，穿一身青色衣衫。杜家振也不再叫杜家振，他叫牛三，穿著髒破白色汗衫，黑色褲子。
劉芸倒是真實的名字，沒有變。她也依然保持著微笑與熱情，不過她也精心打扮了一番，穿著黑色粗布衣衫，黑色布鞋，劉海垂下來，幾乎要遮住雙眼，原來圓圓的臉，幾乎變得扁平，但兩邊酒窩和微翹的嘴角依然是那麼漂亮。
“咱們走吧。”劉芸如鈴聲一般的甜美嗓音，帶著親切，還有微笑，讓無風瞬間感覺兩人距離很近。
“嗯，好。”無風解下拴驢的韁繩，請劉芸坐上去。杜家振很自覺，彎腰挑起了擔子。
就這樣，無風牽著驢，杜家振挑著擔，往東走去。
杜家振不由樂了，右手扶著肩上扁擔，抬起左手撓撓頭：“感覺咱仨像去西天取經。”
無風也回頭，也眨眨眼：“還真像，就差一個八戒了。”
劉芸噗呲笑了：“你倆還真逗，拿我當唐僧了。”
“你可不是搪塞——”杜家振抬眼看看無風。
無風也抬手撓撓頭，看著劉芸，有點不好意思：“劉芸同志，如果遇到敵人，咱倆怎麼演才能不被敵人看出來？”
劉芸不假思索地說：“我會抓住你的胳膊，你別躲就行了。”
“就是，就是，親熱一點。”無風鼓足勇氣，說出了後面四個字。
看著無風的臉都紅了，劉芸咯咯笑了：“當然啦，越是親熱，敵人越看不出破綻，你再拿出兩塊銀元，打發了他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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