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師從櫃檯下取出一塊玉牌,在上面刻了幾道符文,然後丟給賈赦:“單程傳送,一千二百塊下品靈石。”
一千二百塊。賈赦身上所有靈石加起來也不過一千出頭。他沉默了一瞬,從懷中取出蘇遠送他的那幾枚清心丸和隱息丹,將其中兩枚放在櫃檯上:“我用丹藥抵一部分靈石,你估個價。”
符師拿起丹藥湊到鼻尖嗅了嗅,神色微動:“藥王谷的‘清心丸’?品相不錯,一枚抵三百塊。兩枚加起來六百,你還需要再付六百塊。”
賈赦將剩餘的靈石全部倒出,湊了六百多塊,推到櫃檯上。符師點了一遍,點頭確認,然後將一塊刻好陣紋的令牌遞給他:“站到陣中央去,等陣紋亮了別動。傳送過程中會有輕微的空間擠壓感,第一次用的人可能會頭暈,忍一忍就好。”
賈赦接過令牌,走到傳送陣紋中央站定。陣紋周圍幾道石柱同時亮起,地面的紋路開始加速流動,靈石的光芒越來越盛,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空間被扭曲的奇特波動。
傳送陣嗡鳴聲大作,白光從腳下升起,將他的身影完全吞沒。視野中所有景物急劇拉長、扭曲、破碎,然後化作一片茫茫的白色虛空。賈赦感覺到一陣劇烈的空間擠壓之力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是有兩隻巨手在將他揉成一團。這種壓力比他在九龍拉棺中穿越宇宙時弱了許多,但依然讓他的氣血微微翻湧。
他穩住心神,默運通神篇將氣血牢牢鎖在體內,神魂甲冑也自行浮現,護住識海不被空間波動侵蝕。
大約過了十幾息,白光驟然大亮而後驟然消失,賈赦的腳下重新踩到了實地。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座空曠的石臺上,四周是灰白色的巖壁,頭頂有一道裂口可以看見天空。空氣明顯比東荒南域乾燥得多,靈氣濃度也確實稀薄了不少。
傳送陣外站著兩個穿褐色短袍的修士,一人手上拿著一本冊子,懶洋洋地問:“從哪兒來的?”
“東荒。”賈赦走下石臺。
“登記一下。”那修士翻開冊子,“姓名、來歷、來落仙城的目的。規矩,不登記不準進城。”
賈赦接過筆,在冊子上寫下“賈赦、東荒散修、尋訪古蹟”幾行字。那修士掃了一眼,合上冊子,指了指前方一條黃土夯成的街道:“順著這條路走到頭就是落仙城。城不大,但客棧酒館都有。提醒你一句——落仙城靠近萬古絕域,經常有妖獸從絕域裡跑出來傷人。晚上沒事別出城。”
“多謝。”賈赦拱手,順著黃土街道向前走去。
落仙城確實不大。街道兩旁只有三四十家店鋪,客棧只有兩家,而且都門庭冷落。城中走動的人也不多,大多是面無表情的修士,腰間掛著兵刃,一看便知是在危險地帶討生活的人。城牆上架著幾座粗笨的弩炮,炮口對準了城外那片灰濛濛的荒原。
賈赦在城中轉了一圈,選了靠近城牆的一家小客棧住下。放下行囊後,他取出獸皮地圖展開——仙府標註點就在落仙城以西約七百里的地方,那片區域被標註為“萬古絕域”的邊緣地帶。
“七百里的路,在北斗星域算不上多遠。”他喃喃自語,“但既然叫‘絕域’,應該不會太安全。”
他收好地圖,決定在城中休整一夜,明日出發。
當晚子時,他正盤膝修煉時,忽然神識中捕捉到一絲異常。客棧外面,三道氣息正在悄無聲息地靠近——不是來殺他的,至少沒有那種迫人的殺意。那三道氣息在客棧外圍停下,其中一人低聲說了句話:
“賈赦道友可在?我奉中州‘攬月閣’之邀,特來送一封請柬。”
攬月閣?
賈赦從未聽過這個名字,但對方態度客氣,沒有強闖的意思。他起身下床,開啟窗戶看向下方。
月光下,三個身著銀白色長袍的修士並列而立,為首那人手捧一封金色信函,函面鎏金,在月色中閃著溫和的光。那人見賈赦現身,微微躬身,將信函輕輕一送——信函如被無形之手託著,緩緩飄上二樓,停在賈赦面前的窗臺上。
“攬月閣主聽聞道友連獲帝藥之緣與元始之基,甚是欣賞。閣中有一樁關乎萬古絕域深處的大機緣,願與道友共商。若道友有意,明日午時可至落仙城東‘明月樓’一敘。”
那人說完便帶著隨從轉身離去,消失在夜色中。
賈赦拿起那封金色信函,拆開封口,裡面的信箋上只有一行字:“萬古絕域,仙府之外,另有天地。”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許久,緩緩收起信箋。
“仙府之外,另有天地……”他輕聲重複著這幾個字,目光望向城外那片灰濛濛的荒原,“看來這落仙城,比我以為的要熱鬧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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