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蝮撲來的速度極快，但賈赦的刀更快。
隕鐵重刀的刀尖帶著一股沉雄的貫穿力，精準地刺入巨蝮張開的口腔，刀鋒穿過柔軟的上顎，直抵顱腔深處。這一刀凝聚了他全身的氣血之力，刀刃上的暗紅光芒在血肉中炸開，發出沉悶的爆裂聲。巨蝮發出一聲含混的嘶吼，龐大的身軀在慣性作用下繼續前衝，將賈赦整個人撞得向後滑退了數丈，後背重重撞在溶洞石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但刀還插在它腦袋裡。
巨蝮瘋狂地甩動頭顱，獠牙在空氣中胡亂撕咬，鋒利的前爪在石壁上抓出深深的溝痕。賈赦死死攥住刀柄，將全身的氣血灌注進刀身，隕鐵重刀的溫度急速攀升，刀身上的暗紅光芒變得灼目，像一塊被燒紅的烙鐵嵌在巨蝮的頭顱之中。
巨蝮的動作從劇烈到遲緩，只用了十幾息的時間。它龐大的身軀開始向後傾斜，四肢無力地蹬了幾下，然後轟然倒地，砸在地面上震起一圈塵土。刀尖貫穿出來的血洞中湧出暗綠色的血液，順著鱗甲的縫隙流淌到地面上，發出刺鼻的腥臭氣味。
賈赦拔出重刀，刀身上沾滿了粘稠的綠血，他隨手在石臺上擦了幾下，收刀回鞘。胸口被巨蝮撞擊的那一下讓他氣血微微翻湧，但並未受傷——巨蝮的衝撞力雖然兇猛，但還破不開他經過帝藥淬鍊過五次的筋骨。
他在巨蝮的屍體旁蹲下，用短匕剖開它的腹部，在裡面翻找了一陣。妖獸的體內通常有“獸核”，是精氣的凝聚之物，拿到外面可以換靈石或者煉藥。果然在巨蝮的腹部深處找到了一枚拳頭大小的灰色晶核，入手冰涼沉重，蘊含的能量雖然遠不如帝藥，但放在市面上也值幾十塊中品靈石。
他收起獸核，又在巨蝮的脊刺上割了兩根最完整的帶毒骨刺，用布包好系在行囊外面。做完這些，他沒有急著離開，而是重新回到溶洞中央的石臺旁坐下，取出第二枚青銅碎片，開始吸收古皇煉神訣第二層的資訊。
溶洞中的靈氣雖然不如地宮那邊濃郁，但比外面礦道中好了不少。他盤膝坐定，閉目凝神，將第二層的口訣在識海中反覆推演。神魂分化——將單一的神魂意識分離成多股，各自獨立運作。這聽起來簡單，實際上極為兇險。神魂是意識的本體，強行分裂就像把一個人的腦子切成兩半，稍有不慎就會導致永久性的精神損傷。
但古皇煉神訣的法門提供了一種溫和的“分支”之法——不是硬生生地將神魂劈開，而是以第一層凝練出的神魂甲冑為框架，在甲冑表面“生長”出新的神念觸角。這些觸角可以脫離本體神識獨立運作，但始終有一條極細的金線連線著母體，保證意識不會斷聯。
賈赦試著按照口訣催動第一根觸角。他先從識海中的金色小人甲冑表面分出一縷極細的神念，將其螺旋擰緊、壓實，使其從柔軟的氣態變為半固態的絲線狀。然後他以意御絲，讓這根絲線向甲冑外側延伸，像一顆種子發芽一樣慢慢生長、延伸，最終脫離甲冑表面，形成一條獨立的神念絲線。
第一次嘗試持續了不到十息，絲線便自行斷裂消融。第二次堅持了二十息。第三次、第四次……直到第七次嘗試時，那條神念絲線終於穩定了下來，像一根金色頭髮絲般懸浮在識海之中，可以獨立感知外界、獨立傳遞資訊給母體。
賈赦睜開眼，額頭上已經佈滿了細汗。神魂分化的消耗比單純的淬鍊要大得多，每一次失敗都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量。他接連試了七次，識海中的金色小人已經有些黯淡了。
“先到這兒。”他收功起身，“第二層不能急，要慢慢來。”
他整理好行裝，檢查了一下兩枚碎片的貼合狀態——兩片拼在一起後大約完成了整塊圓盤的四分之一不到，邊緣的缺口處偶爾有細碎的金光溢位，像是活的能量在沿著缺口緩慢流動。
他沿暗道回到主礦道，又用了將近兩個時辰才從礦坑深處攀回地面。出來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夜色正從青灰色變為淺藍色。玄天山脈的主峰方向有流光在晨霧中穿梭，搖光聖地的巡邏已經開始了。
賈赦沒有停留，迅速離開礦坑區域，沿著山腳下的陰影向東南方向撤離。他計劃先回到兩天前歇腳的那個隱蔽山洞，然後轉道向南，去地圖上標註的第三塊碎片所在地——中州南部的一座古城遺蹟。
走了約莫三十里，他忽然腳步一頓。
前方山路的拐角處，一個人正背對著他站在晨光裡。那人穿著搖光聖地標誌性的銀白色法袍，腰間懸著一柄流光溢彩的長劍，身形修長挺拔。他似乎在等什麼人，聽到身後的腳步聲，緩緩轉了過來。
那是一張年輕而英俊的臉，約莫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眉眼之間帶著與生俱來的倨傲。他看向賈赦的眼神像是打量一件貨物，平淡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你就是那個吞了九妙不死藥的散修？”年輕人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我姓‘姜’，搖光聖地聖子候選人之一。聽說你剛從玄天礦坑裡出來，還殺了我們分壇養在第三層的那頭巖甲巨蝮？”
賈赦停下腳步，右手不動聲色地搭上了背後的刀柄。他沒有回答對方的問話，而是反問：“你在這兒等了多久？”
“沒多久。”姜姓聖子微微一笑，“我的人在礦坑外圍設了陣法，你一齣洞口我就知道了。從礦坑到這裡三十里路，我走傳送陣過來的，比你快得多。”
賈赦沉默片刻，忽然也笑了：“聖子大人親自來堵我一個散修，傳出去不怕丟臉？”
姜姓聖子的笑容淡了幾分：“本來不必我親自來。但我對一件事很好奇——你一個東荒來的散修，跑到玄天礦坑裡找什麼？那地方早就被採空了，值錢的東西一百多年前就被搬光了。你進去一趟，不可能沒有收穫。”
他的目光在賈赦腰間微微鼓起的包裹上掃過，眼神變得更加銳利：“我感應到你身上有一絲與萬古絕域內層相似的氣息。你在萬古絕域裡也拿到了什麼東西，對不對？”
賈赦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姜姓聖子向前走了一步，周身的氣息驟然攀升——仙台七層。比賈赦高出將近兩個大層次，賈赦目前修為臨近突破仙台二層，而對方已經是七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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