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白衣女子的反應在賈赦意料之中。他的手雖然已經放開了刀柄，但她們顯然沒有因此放鬆警惕，握著短劍的手指節發白，卻也在猶豫著沒有直接出手。
“前輩……我們不知道什麼銅片。”那個受傷的女子強撐著道，“我們是瑤池外門弟子，這次出來只是採買藥材，沒有其他東西。”
賈赦沒有拆穿她。他伸手入懷，將六枚拼合的圓盤取出，攤在掌心。金光在夜色中亮起，圓盤中央的九龍紋路緩緩流轉，照亮了周圍一小片松林。兩個女子看到那圓盤的瞬間，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她們儲物袋中的第七枚碎片在近距離感應下變得灼熱，隔著布料透出微微的光芒。
“你們不用怕。”賈赦收起圓盤，“我沒打算搶。但你們儲物袋裡的那枚碎片，關係到我正在做的事情。如果可以，我願意用等價的東西來換。”
受傷的女子與同伴交換了一個眼神，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開口：“前輩方才確實救了我們性命。但那枚碎片是我們瑤池聖地……姑且稱為‘長老’的人物指定要的。如果帶不回去，我們受罰是小，耽誤了聖地的正事是大。”
“帶回去交給哪位長老？”
“是……瑤池聖地的‘雲影長老’。”女子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雲影長老專門負責研究上古遺蹟的遺物，她聽說天斷海深處有異寶出土，便派我們前去打撈。我們費了很大功夫才從沉星島的遺蹟中取出那枚碎片，如果弄丟了……”
賈赦沉吟片刻。瑤池聖地，雲影長老，專門研究上古遺蹟——這倒是個可以當面談一談的機會。既然對方是研究性質的人物，不一定非要強佔碎片，或許可以談出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合作方案。
“你們要回瑤池聖地覆命，對吧？”賈赦問。
兩人點頭。
“我陪你們走一趟。”賈赦說，“我跟你們去見雲影長老，當面跟她談。不會為難你們。”
兩個女子又對視了一眼，顯得有些猶豫。但剛才被黑角刺客襲擊的餘悸還在，如果賈赦真的起了搶奪的心思，她們根本攔不住。與其在荒郊野外被他搶走，不如讓他跟著回聖地交給長老處置——聖地裡高手如雲，也不怕他耍什麼花招。
“那……好吧。”受傷的女子捂住左臂傷口，“但是前輩到了聖地之後，不能隨意走動，得等我們通報長老。”
“一言為定。”
賈赦上前查看了她的傷口，還好只是皮肉傷，他取出一枚蘇遠給的止血丹讓她服下。又蹲下身把那昏迷的黑角刺客捆了個結實，用一根藤蔓吊在樹上。折騰完這些，三人才重新上路。
接下來的兩天，他們在青松嶺中穿行，翻過三道山樑後進入了瑤池聖地的外圍地界。這裡的山水與東荒和中州都不同，山間的溪流清澈見底，岸邊長滿了白色的野花，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清香，像是無數種花草在同時綻放。靈氣濃度也明顯比外界高出不少，呼吸間便能感覺到絲絲縷縷的靈流滲入經脈。
瑤池聖地的主宮坐落在群山環抱的一座平頂山巔之上，遠遠望去像是一朵巨大的白玉蓮花從山頂盛開出來。主宮周圍的建築次第排列，錯落有致，通體用溫潤的白石砌成，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們帶著賈赦從山腳下一道側門進入聖地外圍，穿過幾座院落後來到一處清淨的小院，院內種著一株高大的白玉蘭樹，樹下有一間雅緻的石室。受傷的女子進去通報，片刻後出來道：“雲影長老請前輩進去說話。”
石室內陳設簡潔，四壁掛著幾幅古籍拓片，案上攤開著一卷泛黃的地圖。一個年約四旬的女修坐在案後，穿著月白色的道袍，面容溫婉但目光銳利，正用一支細筆在地圖上勾畫著什麼。她見賈赦進來，放下筆抬頭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那個救了她們的人？”
“在下賈赦，東荒散修。”
雲影長老微微點頭：“兩個丫頭已經跟我說了。你想要那枚銅片，對吧？坐。”
賈赦在案前的蒲團上坐下。雲影長老從旁邊的木盒中取出那枚碎片——第七枚，龍紋的倒數第二節——放在案上：“我可以把它給你。但我有一個條件。”
“請講。”
“瑤池聖地世代研究上古遺蹟，天斷海沉星島的遺蹟我們已經考察了很多年。你手中應該有別的碎片，否則不會一路追蹤到這裡。”雲影長老說，“我需要你告訴我，這些碎片拼合後究竟通向何處，以及你打算用它做什麼。”
賈赦看著她，沉默了幾息。對方是聖地長老，修為他感知不到深淺，至少在聖人以上。他不可能在她面前撒謊，也犯不著撒謊。
“碎片拼合後，可以開啟一座名叫‘仙府’的古蹟入口。”他坦誠道，“仙府中有一條通往‘上蒼之上’的通道。我之所以收集碎片，是因為這條路的起點與我有一段淵源。”
雲影長老注視著他，片刻後忽然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上蒼之上……你果然跟那些東西有關。難怪那些碎片會一個接一個地落到你手裡。”
她將碎片推到他面前：“拿去吧。瑤池聖地不缺這一塊銅片。但我有一個額外的請求——日後你開啟仙府時，如果見到了與‘荒天帝’相關的痕跡，記錄一份拓本帶給我。瑤池聖地有不少典籍記載過這位萬古人物的傳說，但從未有人見過實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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