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就怕賈赦會國術》第38章 東荒故地(1)

作者:七彩富貴竹·1個月前

天斷海的海岸線比賈赦記憶中更長。

他沿著海岸向南走了大半日,海風從正面吹來,帶著鹹溼的水汽和細沙。沿途的景色沒什麼變化——左側是灰藍色的海面,右側是低矮的沙丘和稀疏的草叢。偶爾能看到幾隻灰白色的海鳥在浪花邊緣啄食被衝上來的貝類,見到人走近便撲稜著翅膀飛遠,在空中盤旋幾圈後又落回原處。

傍晚時分,他來到一座廢棄的漁港。港口的棧橋已經塌了大半,只剩下幾根歪斜的木樁還矗立在海水中,上面掛滿乾枯的藤壺。碼頭邊有一間半塌的石屋,屋頂的茅草早已被海風吹走,只剩光禿禿的房梁。他在石屋中歇了一夜,第二天清晨轉向東北,沿著一條曾經走過的路向內陸進發。

東荒的山水面貌與離開時相比變化不大。山脈依舊起伏連綿,林間的妖獸氣息依舊若有若無地漂浮在空氣中。但他能感覺到一些細微的不同——路途中經過的幾個小鎮似乎比以前熱鬧了一些,靈氣的活躍度也略有上升。他在一個叫“柳溪鎮”的地方歇腳吃飯時,聽鎮上的鐵匠鋪老闆提起:“最近東荒各大宗門的靈脈都開始復甦,尤其是南部那一片,據說地底下有東西在動。好多人都在往那個方向趕。”

賈赦放下碗筷:“南部哪一片?”

“就是萬古絕域附近那一帶。”鐵匠說,“那邊本來荒得很,但這幾個月不知怎麼的靈氣越來越濃,連散修都跑去那邊設攤了。你要是有空,也可以去看看。”

賈赦付了飯錢,繼續上路。

越往萬古絕域方向走,靈氣濃度確實在穩步上升。他離開北斗星域之前靈氣濃度在絕域外圍是一片較為淡薄的區域,而現在即便隔得尚遠,空氣中的靈氣已經濃郁到接近他當初離開時中州的平均水平。沿途也遇到了一些正在朝同一方向趕路的修士,他們有的三五成群,有的獨來獨往,修為多在化龍至仙台初階之間,像他這樣仙台五層的散修倒是不多見。

走了幾日,那座灰濛濛的禁制結界重新出現在視野中。萬古絕域的外圍光幕比起初見時顯得更加鮮活,表面流動的符文速度有所加快,像是被重新注入了活力。裂口的位置雖然早已合攏,但整片光幕給人的感覺不再是沉睡的沉寂,更像是一個正在緩慢甦醒的龐大身軀,每一次呼吸都讓周邊的靈氣隨之起伏。

他在禁制結界的邊緣站了片刻,沒有急著進入。神識探向絕域內部,那道無形的屏障依然存在,但比上次感應時柔和了一些,像是在回應他懷中九龍圓盤的氣息。他確認方向後,繞過結界邊緣,走了約莫一整日,來到了那座地宮銅門前。

銅門依然是他上次離開時的模樣,雙扇銅門緊閉,門上的浮雕與符文在歲月中保持著沉默。九條龍首尾相接的圓盤凹槽依舊嵌在門心處,凹槽邊緣殘留著他上次用四枚碎片啟動時留下的金光痕跡。他取出完整的九龍圓盤,輕輕按入凹槽。

圓盤入槽時,整個銅門發出一聲極為低沉的共鳴,像是沉睡已久的巨獸被觸碰到了最敏感的部位。九條龍紋同時亮起,從圓盤中央向外擴散,沿著銅門上每一道浮雕的線條蔓延開來。門縫中湧出金色的光芒,那些封印符文流轉的速度越來越快,銅門在兩扇門扉相接處發出沉悶的機括聲響,開始緩緩向兩側分開。

門縫中的金光越來越盛,將地宮入口的整片區域都照亮了。賈赦收回九龍圓盤,邁步走入銅門。

門後的空間依舊是他記憶中的大殿,殿頂懸浮著那顆赤紅色的珠子,珠體表面的裂紋沒有變化,暗金色的光芒從裂紋中滲出,將整座大殿鍍上一層溫潤的暖色。大殿中央的石棺還在原處,棺蓋半開,內側刻著的靈脈走向圖依然清晰。

但與上次不同的是,石棺下方的地面浮現出了一道新的紋路。那道紋路以前被灰塵和石板表面的積垢覆蓋著沒有顯露出來,如今在銅門開啟的共鳴中被啟用,像一棵從地面生長出來的金色藤蔓一樣蜿蜒伸展,最終匯聚在大殿後方的一扇暗門前。

暗門很矮,只有半人多高,門框窄得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透過。賈赦彎下腰,側身擠入暗門。門後是一段極短的甬道,只走了七八步便到了盡頭。盡頭是一間僅容一人站立的小石室,石室的牆壁四面都刻滿了細密的文字和圖案。那些文字是他從未見過的字型,但圖案中的某些符號與他在沙界古窟、古塔以及舊墟穹頂中看到的符號體系一致。

他在石室中站了很久,逐寸逐寸地察看每一面牆壁上的內容。那些圖案描繪了一個漫長的過程:某個世界被一層層地包裹在同心圓的結構中,內層是核心世界,外層是依次展開的分支世界。每個分支世界之間由通道連線,通道的節點處有人形的圖案在守護。畫面的最後一幅,最核心的那個世界被人形圖案用手託舉著,像是在保護它不被外部的某種力量侵蝕。

“這就是仙府真正的面貌?”他自語道,目光落在那幅核心世界的圖案上,“仙府不是一座府邸,而是整個世界的核心。”

石室的牆壁雖然刻滿了資訊,但並沒有留下任何可供帶走的東西——沒有碎片、沒有器物、沒有卷軸。所有內容都已經固定在了石壁之上,以這種最原始的方式等待著後來者來閱讀和記憶。

賈赦將四面牆壁的內容逐一記入識海,尤其著重記下了幾處標註了座標符號的位置。那些座標與他此前在舊墟穹頂上看到的通道網路有對應關係,能夠幫助他定位多層世界之間的節點位置。

他退出暗門,重新回到大殿之中。赤紅珠子依然在大殿頂部安靜地散發著溫潤的光芒。他沒有再去觸碰那顆珠子,而是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地宮——石棺、靈脈圖、暗門、四面刻滿古文的石壁——然後轉身從銅門中走出。

銅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發出低沉的摩擦聲,像是將這座地宮再次封存回地下。他站在絕域外圍的光幕前,晨光已經升上地平線,將遠處的山巒染成淡金色。風從東北方向吹來,帶著草原上青草的氣息。

他取出九龍圓盤在掌心翻看。圓盤表面的九條龍紋在晨光中泛起淡淡的光澤,每一片龍鱗的紋理都清晰可辨。他在舊墟的石碑前得到了那句指引,在仙府的地宮中看到了分層世界的結構圖,在這段漫長的旅途中積累了足夠多的座標和路徑資訊。

他收起圓盤,望向東北方。遠處的地平線上隱約可見一些城鎮的輪廓和靈光在空氣中波動,那是北斗星域其他區域的方向。他沒有急著規劃下一步的具體路線,只是沿著面前的山路向前走去。

山風從背後推著他,像是一隻看不見的手在輕輕催促。他順著風的方向走,腳步平穩,呼吸均勻。九龍圓盤緊貼著他的胸口,傳來的溫度溫暖而恆定,像一盞掛在心口的小燈。

前方是一片他還沒有探索過的東荒北部區域,輿圖上標註著幾處古老遺蹟和靈脈的分佈點。他不太確定那些地方與仙府、舊墟之間是否存在直接關聯,但既然路在腳下延伸著,他決定先走完這一段再說。

日光逐漸升高,將樹影一寸一寸地縮短。他的身影在林間小路上時隱時現,沿著一道緩坡向高處走去。坡頂有一棵老槐樹,樹冠如巨傘般撐開,他走到樹下歇了歇腳,從行囊中取出一塊幹餅和半囊水,靠著樹幹慢慢吃著。幾隻不知名的鳥在頭頂的枝葉間跳躍鳴叫,聲音清脆而短促。

吃完幹餅,他重新起身,繼續向前趕路。山坡的背面有一條溪流從岩石間穿過,水聲潺潺,清澈見底。他蹲下身掬了一捧水洗了把臉,冰涼的水讓他精神一振。溪流的對岸有一條不太清晰的小徑,蜿蜒著延伸向更深的林間,他從石頭上跳過去,踩上那條小徑,繼續向前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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