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應求的眼神柔和了一瞬,隨即又黯淡下去,聲音也低了些。
“阿初師兄……心性活泛,人也仗義。就是命好像不太好,經歷了不少事,性子比年輕時沉穩了很多。可惜……”
他沉默了幾秒,沒有說下去,只是端起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大口,似乎想用那苦澀的滋味壓下去什麼。
“說回正題吧。”
何應求放下茶杯,換了個坐姿,把兩隻手交疊著放在膝蓋上,腰背挺直了些,像是要開始講述一段鄭重其事的往事。
“師父之所以會來香江,不是遊方,也不是避亂,是追著一隻殭屍來的。”
他看向古德,語氣肯定。
“那殭屍叫玄魁。不是咱們中土自然養出的那種,是小日子那些年不知道在東北還是什麼地方,用邪法搞出來的玩意兒,兇得很。它一路從北邊南下,害了不少人,最後跑到香江這邊躲了起來。師父就是一路追著它過來的。”
“這玄魁,跟普通的殭屍很不一樣。”
何應求的眉頭皺了起來,顯然對那東西印象極深。
“尋常的殭屍,沒靈智,渾渾噩噩,只知道循著血氣害人。但這玄魁,它有腦子,會思考,甚至還有感情。
道行也深,師父說它至少是飛僵的層次,一般的鎮屍符、桃木劍,根本奈何不了它。師父從內地追到香江,兜兜轉轉好幾個月,才在這邊隱約摸到它的蹤跡。”
“可誰能想到,一到香江,還沒正式對上玄魁,麻煩事就一樁接一樁,把師父纏住了。”
何應求嘆了口氣,表情有些複雜。
“頭一件,就是遇到一個叫鍾君的女人。”
提起這個名字,何應求的眉頭就下意識地擰成了一個疙瘩,語氣也帶著明顯的嫌棄。
“這女人是個神婆,在附近開了個什麼‘七姊妹堂’,裝神弄鬼,其實就是靠一張巧嘴和些粗淺的幻術騙錢。她那套把戲,我這種半路出家的都能一眼看穿,可偏偏香江這邊信這個的太太小姐多,她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排場不小。”
“師父一來,在街坊間露了幾手真本事,治好了幾個中邪撞煞的。這一下,鍾君那邊好些‘信眾’就跑過來找師父了。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鍾君就把師父給恨上了。”
何應求撇撇嘴:
“那女人,本事沒多大,壞心眼和歪門邪道的心思可不少。成天琢磨著怎麼給師父使絆子。找人半夜來砸師父暫住地方的玻璃,在街坊間散佈謠言說師父是內地來的江湖騙子,甚至……”
他頓了一下,表情變得有點古怪,像是想笑又覺得不該笑。
“甚至還想用美人計,勾引師父。”
古德原本平靜聽著,聽到這裡,眉梢微微一動,嘴角也忍不住向上彎了彎。
鍾君……
他倒是對這個角色有些印象。
在原本的故事裡,她和毛小方之間,似乎總有些剪不斷理還亂的糾葛,說是冤家不對頭,可又莫名有種奇特的緣分。
不僅是故事裡,現實中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