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米外,伊芙琳那隊人已經聚集在一片相對開闊平坦的沙地中央。
歐康納蹲在地上,用匕首的刀尖在沙面上劃拉著什麼,似乎在計算方位。
伊芙琳蹲在他旁邊,一手拿著地圖,一手指著遠處幾座特徵明顯的殘破塔樓,語速很快地和他討論著。
喬納森在周圍東張西望,活像個放風的土撥鼠,忽然,他指著沙地某處興奮地叫嚷起來。
幾個早就等得不耐煩的工人立刻扛著鏟子衝過去,順著喬納森指的方向開始挖掘。
沙土被迅速揚起,在清晨澄澈的金色陽光裡,騰起一團團金黃色的塵霧。
“他們在挖什麼?”
阿草低聲詢問,生怕驚動了那邊。
陳文翰也把聲音壓低:
“日晷。古老的記載和傳說都提到,哈姆納塔主神殿的真正入口,隱藏在一個巨大的石制日晷正下方,只有正午陽光垂直照射時,透過特定角度才能發現機關。看來他們已經確定了位置。”
古德沒有參與他們的低聲討論。
他的大部分注意力,並不在那隊忙碌的人身上,而是沉入了腳下這片土地,感知著更深層的東西。
在那片沙地下面。
他能感覺到,有一團沉寂了三千年、此刻正在緩慢甦醒的東西。
不是心跳。
心跳太具體了。
是一種更本源的律動。
像岩漿在地殼深處流動,像冬眠的巨蛇第一次吐出信子
陳文翰忽然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因為激動和緊張而發顫:“挖……挖到了!”
只見兩百米外,幾個工人喊著號子,用繩索和木槓,從沙坑裡艱難地抬出一塊巨大的、近乎圓形的石板。
石板直徑超過兩米,表面並非平整,而是雕刻著極其複雜精密的古埃及星圖,各種星座、行星的符號以奇特的方式排列組合。
在星圖的正中央,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凹陷的孔洞,形狀古怪,邊緣有卡榫的痕跡。
伊芙琳的臉上瞬間迸發出混合了狂喜、緊張和敬畏的光芒。
她幾乎是撲到石板邊,單膝跪下,雙手極其鄭重、甚至帶著一絲顫抖地,從隨身的皮質挎包裡,取出了那個古德之前就注意到的、泛著沉黯金屬光澤的古老盒子。
她將盒子小心翼翼地捧起,對準石板中央的孔洞,緩緩放了進去。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但在清晨死寂的廢墟中卻清晰得彷佛直接在每個人耳膜深處響起的、金屬咬合的脆響。
阿草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往古德身邊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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